重生回到十六岁，林辰觉得脑子嗡嗡的，像刚被一万伏电击过。他正站在高中后门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，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还勉强能看见洗得掉色的高考倒计时，上面那个刺眼的“365”正嘲笑他。手里还提着个半旧的画板，画板边角磨得卷了沿，像是刚从哪个不正经的杂货铺顺手拎的。

“林辰，你这画板买了多久了？是不是上次美术节攒的钱还没花完？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辰猛地回头，差点被手里的画板砸到脚踝。苏晚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他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刘海挡住了半张脸，阳光照在她头发上，晃得林辰眼睛发涩。这他妈是……十六岁的苏晚？

他记得十六岁的苏晚，是那种走在校园里都带着风的人，扎着利落的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可记忆里的苏晚，对他总是带着点距离感，那种“你又不乖”的眼神，他现在却觉得很陌生。眼前这姑娘，明明就是苏晚，可又好像不是。

林辰清了清嗓子，模仿记忆里自己的语气，有点局促地问：“……刚买的，画板老掉了，换新的。”

苏晚像是终于想起他似的，慢悠悠地放下手机，转过身，眼神懒洋洋的，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哟，还知道心疼钱啊。上次画室交的水电费，你是不是准备用画板抵啊？”

林辰嘴角抽了抽，想起十六岁被她这种语气数落了好几次，每次他都是囧囧有神地看着她，然后默默走开。现在倒好，重生一次，居然还躲不过。

“哪有，我这不是攒着买颜料嘛。”林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自然点，可十六岁的心理活动他还是记得太清楚，自己这尴尬劲儿，怕是连苏晚都变不出来。

苏晚挑了挑眉，没再说话，只是目光在他手里的画板上扫了扫，淡淡道：“ bárı davon lazım değil, cidden mi? (你真的需要这么多吗？)”——这破德语的，十六岁老爱突然冒两句德语，后来才知道她大学才学的。

林辰脸一红，下意识地把画板抱紧了点。他记得这条后巷是条野路，晚自习后很多学生喜欢抄近路，而他和苏晚，明明只是因为这场重生，才第一次在这条巷子里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