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沉甸甸的文件往桌上顿了顿，打印机还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窗外头，天刚蒙蒙亮，路灯把楼道照得灰白，跟医院里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这班上的，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
就在这时，楼道里传来“咔哒”一声，是楼下的邮箱在响。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心想该不会是那份流水单什么的出岔子了吧？他骨子里头，对数字这玩意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敏感，一不对劲就浑身难受。趿拉着鞋就往楼下冲。

楼下邮箱前头，站个穿深蓝色连帽衫的瘦小伙子，个不高，正仰着头看邮箱。见老张过来，他也不回头，手指在邮箱口使劲撌撌敲了敲，像是在跟谁讲理。

老张凑近了，借着路灯晃悠的光，瞅见那小伙子脸上有道巴掌大的疤痕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，像是被人用刀随意划过。这年头，脸上带着疤也不稀奇，可老张总觉得这疤看着别扭，像是新鲜砍上去的，泛着点不正常的红。

“你这么早干嘛呢？”老张尽量把声音放得没啥气势，免得吓着对方。

那小伙子这才转过头，露出一双挺亮的眼睛，说话有点嘬口音：“找个人，顺道取个东西。”

老张心里嘀咕，顺道取个东西？这时间点，还顺道？他接过小伙子递过来的小件，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沉得不正常。“怎么是你？”

“隔壁老王喊我帮忙的，”小伙子晃了晃手机，“微信转账，明码标价。”

老张摸了摸信封，入手冰凉，跟昨晚那份烫手的流水单形成鲜明对比。他摇摇头，没多问，转身上楼。

回到屋里，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。里面是几张照片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照片拍的是个公园，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坐在长椅上，女人侧脸，很模糊。纸条上写着：“东西在公园长椅夹层里，记得拿。”

老张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那女人依稀有点熟悉，像是楼下超市收银台那个胖大姐。可她怎么会……

正琢磨着，手机响了，是公司打来的，催他赶紧把核对好的单子发过去。老张赶紧应着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。发完信息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去趟公园。

公园里还没人，晨练的广场舞大妈们还没到。老张走到那把长椅边上，侧了侧身，伸手往垫子底下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