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挥挥手，想把那声音给堵回去，估计又是谁忘了随手关门，风一灌进来，键盘敲得 him 更烦躁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破项目， Placeholder 都没填全就催着上线，客户那头催得欢，手头这点活儿，真要命。

邮箱声又响了一遍，一下，两下。不像之前那种随意丢进去的轻响，这回带着点犹豫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说不好。他趿拉着鞋，慢吞吞地往楼梯口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没底气。这鬼时间，大清早的谁还事儿急得找他？除了……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俩字：黑户。

老张自己就是黑户，但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，是连身份证拢共都没一张的合法“黑户”。具体怎么来的，他也不记得了，就是以前喝多了或者欠了点小钱，被谁扔到这儿，醒来发现成这样。身份证办不下来， élite 公司进不去，好点的工作做不了，就落得个打零工的份儿。这事儿，除了他爸妈，他就没跟人提过。提起这茬儿，自己都觉得丢人，别人问起来，也含糊过去。

走到二楼转角，果然见一溜小黑点蹲在那儿。天没亮就等在这儿？老张啧了一声，没往前凑，在远处看着。小黑点们见他来了，其中一个低声喊了句：“张叔！”

老张脚步一停。这称呼，叫得人心头发毛。他眯着眼，辨认了半天，才认出来蹲最前面的是个瘦高个儿，脖子上挂着个玩具熊猫，另一边跟着几个大大小小的。那瘦高个儿大概二十出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带字母的T恤。他们手里都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看不清是什么，但颜色挺杂。

老张皱着眉，没好气地问：“嚷嚷什么？大清早的，瞎占道干嘛？不知道这楼道不让停东西吗？”

瘦高个儿也不恼，反而笑嘻嘻地说：“张叔您早！俺们这就走，这就走。这不是想让您帮个小忙嘛。” 他说着，把那串钥匙递过来，钥匙链上还挂着个叮当作响的钥匙扣，咋呼得跟风铃似的。

老张拿过来，掂量了两下，沉甸甸的。他嘟囔了声：“谁让你这么早送来的？不嫌累？”

“不累啊，”瘦高个儿拍着胸脯，“俺们乐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