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家了？好啊！哥几个倒腾出息了，就把家产都分了吧！”

尖利的女声划破清晨的死寂，李翠花穿着一身褪色但还算体面的蓝布衫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家堂屋中央的炕桌上。桌上摆着几件破旧的家当，一口缺了沿的锅，两个不算大的瓷碗，还有一个掉了瓷的饭甑子，就是过去了“蒸馒头”用的那个。

李翠花她哥李建国坐在桌子的主位，脸上带着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，手里捏着一张纸，上面画着些弯弯绕绕的线条，大概是分家产时写的划痕账本。他哥不是户主，以前家里穷，都是她那个当教师的老爹一力撑着，后来老爹病倒，李建国倒也争气，在镇上开了个小五金铺，赚了点票子。

可这钱进了家门，本该让日子滋润起来，结果呢？李翠花两口子看着不爽了。

“哥，你看看，这点东西分给翠花，咱们建国不容易攒下的钱，也该给她出份力吧？就这？！”李翠花的男人赵广义也不帮忙说话，就缩在门边抽烟，一脸的“事不关己”。

李建国叹了口气，拿起炭火盆里的火棍，比划着纸上的线条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话不能这么说。以前家里穷，都是有我爹一力支撑，后来我爹走了，家里就这几个孩子，都是娘辛苦拉扯大的。现在稍微赚点钱，总不能全给你们的吧？再说了，建国这几年也是拼了，晚上守铺子到天亮，白天还要上学，不容易。”

这话说的，倒是中听。

可李翠花根本不听，眼睛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哥，你就别说了！你看看我，嫁过来两年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！你弟媳刚拿着你给的钱，买了件红棉袄，我呢？我连个 veil 都没有！你说你，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？你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，会不会气死？！”

周围几个叔伯婶子也都闭着嘴，没人说话，气氛有点僵。

这时候，一直没说话的李春兰抱着襁褓里的小宝，奶声奶气地开口了：“爹，俺娘……俺娘又哭了。”

李春兰是她爹他们口中那个“拖油瓶”，老来得女，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，李翠花是最不待见的那个。小宝是她爹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，虽然娇气，但也无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