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分家就这么定了。李翠花撒泼完，扭着她那点老本钱似的秧歌走了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什么“李家败类”“忤逆成精”的，但村里人都当个耳旁风。她也就是试探一下，看看我这小脚跺不碎，没想到真就这么定了。

我站在堂屋中间，看着剩下的几间破屋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分家时，大哥拿走了老宅东边三间，二哥搬走了西边两间，就剩我这东南角这串漏风的破瓦房了。不过也好，省得跟那俩冤家打交道。至于爹娘，唉，年纪大了，回老光棍二叔家能有个伴儿就不错了。

我拉过张桌子，就在院里支着，打算先置办点日用品。分家时分了点所谓家底，其实就是个烂铜烂铁和几件破衣服，钱嘛，能凑够烙饼钱就算有良心了。但好在，地还没动，我和三个娃的地，还有爹娘的那几分地，都算一亩三分地，没被平分。

我卷起袖子，先去河边淘了几瓢清水，把破桌子擦了擦。然后爹娘推着二哥从老光棍家过来了，人还没到，先送来一股子穷酸味儿。二哥眼睛红红的，也不知是哭的，还是气的。

“姐，”爹的声音沙哑，“家没了，日子还得过。”

娘在一旁抹眼泪，说：“早知道会这样，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他们受累。”

我给爹娘倒了碗水，说：“哭啥？哭能把房子哭回来？”我顿了顿，“爹，娘，抽空去镇上，给二哥娶个媳妇儿。男人没老婆，也是不长久。”

爹娘对视一眼，都叹了口气。二哥耳朵尖，听着这话就来了劲：“姐，你说的可是真的？”

我拍着桌子，瞪了他一眼：“废话！你哥不是还剩两间房吗？那点地，够俩口子对付着嚼口饭。你就在家干农活，别瞎折腾了，找个老实本分的，过日子。”

二哥咧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：“姐，你真是我的姐！”

就这么着，分家的事算是正式落了地。我带着三个娃回这破院里，先把家里的几件破家具拾掇拾掇，再糊了窗户，漏风的地方堵了堵。茅房是出了名的贼风，我找了些破布头，沾上点稀泥，糊上了半人高，权当挡风了。

三个娃，一个十岁，一个八岁，还有个才五岁的丫头，正是蹦蹦跳跳的年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