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街的叶子又黄了。不是那种金黄金黄的灿烂，是那种有点蔫，有点落寞的黄。一阵风过，哗啦啦往下掉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旧时光里。

苏绵绵抱着一摞书，慢悠悠地往前走。今天天气挺好，就是有点冷。她搓了搓手，呵了口白气，看着街对面的咖啡馆，里面暖黄色的灯光亮堂堂的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好像这家店就是开在这里。那时候她常来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偷偷看窗外经过的人来人往。

书店老板老王晃悠悠地走出来，看见她就把手里的一杯奶茶塞给她，“哎，小姑娘，又来搬砖了？”

“老王，您怎么知道我来搬砖？”苏绵绵接过奶茶，苦笑了一下，“您看我这黑眼圈。”

老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缺觉都这样。你啊，就是太轴，早点睡，不就行了？”

“我等个人。”苏绵绵没多说，低头喝奶茶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“又等那个？”

苏绵绵没回答。

梧桐街不长，也就三个路口。从她家走到学校，或者从学校回宿舍，都能路过这里。五年了，她还是习惯走这条路。叶子黄了又落，落了又长出来，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拉长，再缩短，像一道道无声的时间刻度。

她书还没卖完，就揣着手机出了书店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【你还好吗？】

苏绵绵挑了挑眉。陌生号码？谁啊？她想了半天，也不想出来。她手机里翻出很久没用的联系人，翻到一个名字，鬼使神差地按了删除。

没过两分钟，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。

【对不起，让你久等了。】

苏绵绵站在梧桐树下，看着落叶从头顶飘过。手里的奶茶凉了，她皱着眉，又喝了一口。这句道歉，等了五年。

她问，良辰可待？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看着那个字，有点发笑。良辰没待，等到的是一句迟来的对不起。

她没回消息。她转身，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。脚步有点发飘，好像下一秒就要站不稳。

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。车窗降下一半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坐在里面，头戴军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出脸。

他的目光很锐利，像鹰隼一样，直接锁定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