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删了那段，王磊重新开了个段，想写写主角怎么跟客户磨叽。他自个儿琢磨着，得，咱写个狠人，跟那客户耍心眼，先虚张声势一顿怼，然后突然蔫儿下，把客户捧得找不着北，最后合同签了，客户还觉得沾光了。

手指在键盘上捯饬了两下，刚写“张 SME 摆出一副大爷做派，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家产品……”，王磊就感觉不对味儿。光是这样写，主角显得是挺能吹，可用力过猛，跟自个儿似的，在网上发牢骚能引经据典，一真上了场面就得磕磕巴巴。

他停下笔，灌了口凉水。自个儿都觉得自己挺搞笑的。想当年，领导让他做个汇报，他磨叽了一天，最后站起来，脸通红，话也说不利索，就憋出一句：“领导，我……这个，我……” 现实里的他，连跟人对上眼都不敢。怎么写小说，还能写个商场老油条？

王磊皱着眉，盯着屏幕。屏幕上那几个字还挺刺眼：“张 SME 摆出一副大爷做派……”

“行吧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咱换个，写写怂包的怂包。”

手指又敲了起来：“客户刁难，张 SME 脸一红，额头冒汗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……”

写了几句，王磊看着那文字，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了。虽然这主角怂得明明白白，可看着也挺真实。就像他自己，上班迟到被领导骂，心里一百个不乐意，脸上还得陪着笑，嘴上还得说“领导，下次一定注意”。

他越想越嗨，把昨晚上那点酒劲也勾搭起来了。把那怂包主角写得活灵活现，怎么结巴，怎么额头冒汗，怎么拼命找台阶下。写完一段，他长舒一口气，感觉跟自己刚喝完酒，脑子嗡嗡的，特有意思。

叮咚，手机响了，是个工作群的消息。

“王磊，那个客户会议的 PPT，你弄一下，明天早上七点前发我。” 是他直属领导发来的。

王磊嘴角抽了抽。明天早上七点？他手底下还有三个事儿没忙完呢。他习惯性地点开 PPT 文件，那上面还留着昨天晚上他瞎画的一些草图。

他看了眼时间，下午五点十四分。年轻人上班，谁不是摸鱼摸到这个时候啊。他打开聊天软件，给哥们儿老李发了条消息：“老李，借我点灵感，明天早上有个 PPT，咋整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