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的电话像块冰，噼里啪里砸下来的时候，阿哲正蹲在工地上，用铁锹拍碎一坨烂泥。那天活儿特别累，太阳毒得像是要把人烤成肉干，阿哲的背五花大绑地疼，可他还是咬着牙，想着晚上能多挣点钱，给出租屋里那个半死不活的电风扇添点油。

手机在裤袋里震得他裤裆都跟着一跳。他直起身，往旁边树荫底下一缩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来，一看是王伟。他皱了皱眉，王伟这小子，平时挺实在，怎么突然这么焦躁。

“喂，王伟。”阿哲按下接听键，嗓子有点哑，是刚才扛水泥给累的。

“阿哲！你他妈在哪儿呢？”王伟电话那头声音又大又急，像是要把手机给摔了，“陈经理说，你小子昨天没去工地，在哪儿野去了？근데现在项目催得紧，缺人手缺到秃噜皮了，你赶紧给我滚回来！”

阿哲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昨天是有点累，下午收工早了半个钟头，在附近小饭馆歇了歇脚，后来还帮个老伯捡了点掉在地上的菜，结果就因为这事儿被发现了？他有点委屈，但更多的是无奈。“王伟，我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……就是那天收工太晚了，脚后跟磨出血了，后来又遇上个大雨，就没注意。”

“什么狗屁大雨！”王伟在那头吼，“工地能没雨？我看你就是想偷懒！陈经理已经发火了，说你再不去，就把你辞了！现在这行情，谁走谁知道？你他妈赶紧的，我现在就在工地门口，过来！”

阿哲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挂了，看着远处像蒸汽火车一样冒着烟的建筑，心里一阵烦闷。他放下铁锹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从工具包里摸出十块钱，塞进兜里，起身往工地门口走。

“王伟这小子，脾气是真冲。”阿哲嘀咕着，心里却惦记着王伟那句“辞了”。他现在还指望着这份工时计酬，毕竟房东老催着交租子，手机话费都快要告急了。

刚走到工地门口，就看见王伟站在几辆工程车中间，一脸黑线地等着他。王伟看到阿哲，脸色虽然还是板着的，但没再像电话里那么冲。“你他妈总算来了。”王伟踢了一脚旁边的废弃轮胎，“陈经理已经发话了，今天要是再跑，直接走人。”

阿哲没多废话，直接往工地带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