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那头电话没断，像条疯狗似的又咬了几句。阿哲直接把手机扔一边，铁锹焊在手里，对着那堆土又猛砸了几下，泥土飞溅。王伟那边大概也愣了，半晌才吼回来：“你他妈要干啥？！”阿哲也不回话，喘着粗气，把铁锹往地上一跺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

泥土呛得阿哲喉咙一紧，他呛咳两声，铁锹往旁边一扔，蹲下去捶了捶发麻的腿。刚才那一下砸得他虎口发麻，但心里反而踏实了些。王伟这电话真是阴魂不散，打了整整半个钟头，一会儿说给他送材料过来，一会儿又说工地出事了得赶紧处理。阿哲听得火大，这王伟不是明摆着拿他当出气筒吗？自己这边忙得脚打后脑勺，他倒好，净整些没用的。

他摩拳擦掌地活动活动手指，手里不知何时又摸出一包烟。由于王伟那通“指导”，他的工程队已经拖了两天进度，手下几个兄弟都憋着一肚子火。阿哲掐了支烟点上，青烟缭绕中眉头皱成了川字。他使劲吸了口烟，使劲往肺里灌，直到胸腔发烫才缓缓吐出。

王伟估计是见骂不出什么，换了个策略，开始絮叨他那套“经验之谈”。什么“要跟甲方搞好关系”，什么“不能得罪分包商”，什么“这行混出来就得会来事儿”。每次听到这些，阿哲都感觉一股无名火从脚底直冲头顶。他掐灭烟头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。那堆土是他昨天刚刨出来的，本想垫路基，后来发现土质太差劲，干脆搁这儿当发泄对象了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还是王伟。阿哲眼神一凛，直接把手机扔进了旁边的纸篓里。王伟估计以为他彻底翻脸了，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突然提高音量：“阿哲，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！我当初是怎么样对你……”后面的话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。

阿哲嘴角抽了抽，没想到王伟还能玩出这么一手。他走到工地门口，摸出个破旧的计算器，开始啪啪地打字。王伟之前让他送材料时，承诺的价格其实比市场价低了五成。阿哲算了一下，这批材料差点把他整个项目亏损殆尽。他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，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。

打完价目表，阿哲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