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灵儿头也不抬，嘴里哼哧哼哧地绣着花样，那线在布上转着圈，像在跳某种怪舞。“琢磨事儿呢，能不琢磨吗？”她放下针线，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，里面叉着两道杠，旁边还配个问号。那鬼画符的样子，把跟着她的小丫鬟盼儿逗笑了。

“你这二小姐，一天到晚净想些有的没的。”盼儿也蹲下来，捡起地上的树枝，“昨儿个在街上听人议论，说那貂蝉姑娘要来咱们吴郡了，可把人传得神乎其神的。”

陆灵儿手一顿，绣针差点扎到自己手上。“貂蝉？哪个貂蝉？”她声音不大，但带着点好奇。

“就是那个——”盼儿压低了声音，学着外面人的语气，“说是大豪商王允家的小姐，长得是天仙下凡，本事还大得很。听说……听说董太师也盯上她了。”

陆灵儿嘴角撇了撇，把针线重新放在布上。“神仙？董卓那老狐狸，见一个迷一个。貂蝉能让董太师看上，八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”她说着，又拿起树枝在地上画起来，这次画了个泪眼婆娑的小姑娘，旁边还画个张牙舞爪的恶鬼。

盼儿噗嗤笑出来。“二小姐，你这想象力可真丰富。不过说真的，二小姐，你也别小瞧人。那董卓权倾朝野，多少人见了他都得绕着走，听说貂蝉还能……还能逆天改命呢。”

陆灵儿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眼睛却盯着天上飞过的一群乌鸦。“盼儿，去前院传话，说我歇会儿，想去花园转转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另外，让厨房多备些点心，我可能要请客人。”

“哎，知道了！”盼儿蹦蹦跳跳地去前院传话，心里却犯嘀咕：二小姐什么时候请起客人了？还是说……二小姐在担心貂蝉要来吴郡的事？

自从黄巾军横行，董卓进京，这汉家天下就彻底乱了套。灵儿虽然是个闺秀，但也没少看些杂书野史。她知道，这乱世里，女人的命就像那风中柳絮，说去哪就去哪。可她偏不。

灵儿端着点心，走进花园，看到个穿青衣的小厮正在练剑。那小厮身手矫健，剑法也利索，就是眉宇间总带着点郁结。灵儿认得，那是她新收的义弟，叫阿飞，原是洛阳府的护卫，后来被乱兵冲散了，落到她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