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从避难所里爬出来，天已经黑得像泼了墨。她揉了揉冻僵的肩膀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转瞬就没了影。冻馁是真冻馁，可饿也不是盖的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两个刚买的馒头，掰了一半塞嘴里，硬邦邦的，但总比饿着强。

街上冷冷清清，偶尔有几个巡逻的士兵，眼神凶得像要吃人。林薇低着头，加快脚步往前面那家小茶馆走。听人说，那儿的老板是个老好人，给跑堂的伙计也烧热乎的粥喝。林薇管他什么好人坏人，能填饱肚子就行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子茶香和烟火气混在一起，熏得人有点晕。茶馆里人不多，几个靠窗的桌子坐着戴眼镜的学生，正小声地讨论着什么。吧台后面，一个瘦小的老板娘正在擦拭杯子，看到林薇，眼睛亮了亮。

"姑娘，要碗热粥？"老板娘的声音不高，但挺和气。

林薇赶紧点头："麻烦了，老板娘。要大点的，多放点咸菜。"

粥端上来的时候，烫得很，香气扑鼻。林薇狼吞虎咽地吃着，心里盘算着。粥下肚，身上暖和了点，她这才抬起头打量四周。吧台旁边有个贴着告示的木牌，上面写着"诚聘女会计，包吃住，时薪丰厚"。林薇眼睛一凛，心说这年头能找份安稳的活儿不容易啊。

"老板娘，这会计是做什么的？需不需要会写账？"

老板娘正擦杯子，闻言转过身："是个管账房的老先生刚走，缺个帮着记账写信的。不会写也能学，手脚麻利就行。"她顿了顿，"不过姑娘，咱们这儿也该关门了。"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："现在关门？天还没黑呢..."

"巡逻队要查店了。"老板娘指了指窗外，"您要真想找活儿，不如现在跟着我走一趟？我认识个开杂货铺的邻居，正缺个帮手。"

林薇瞅了瞅街角站着几个巡逻兵，心一横："行，跟您去！"

收拾好东西，老板娘把林薇领到一条僻静的胡同。两家挨着的铺子，其中一家门上挂着"杂货铺"的牌子。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正站在门口修补雨鞋。见她们进来，男人笑了笑："老板娘您来了。"

"王老板，这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。"老板娘介绍道，"刚从南方逃难过，想找份活儿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