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囫囵吞下半个馒头，胃里一阵绞痛。这年头，吃的比命还金贵。她摸出那枚攒下的铜板，在手里摩挲了半天，最后决定去街角的茶馆碰碰运气。听说那里给跑堂的管饭，虽然累点，总比饿死强。

茶馆门口挂着块破木板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悦来茶馆”几个字。林薇深吸一口冻得发僵的冷气，推门进去。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劣质茶叶的苦涩直冲鼻腔。屋里人影绰绰，全是缩在角落里喝酒或抽鸦片的，气氛压抑得像坟场。

“ jednako Ćao”老板正吧台后擦拭着缺了口的铜壶，见她进来，眼神立马亮了。“姑娘，要茶还是酒？” 林薇下意识摸了摸怀揣的破布包，里面只有半块干粮。“要茶，清茶。” 老板龇牙咧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茶种，往炉膛里一扔，黑烟顿时呛得人咳嗽。“姑娘，您这可是饿瘦了，瞧这脸，比墙头草还白。” 林薇被说笑了，接过递来的粗瓷碗，水面浮着一层油腻。“我叫林薇，刚来上海没多久。” “林小姐？”老板眼睛一瞪，“这不是‘陆家大小姐’吗？怎么穿得像叫花子？” 林薇手一抖，碗沿裂开道细纹。她想起陆家老爷子临终前摔碎的遗嘱，心口狠狠一疼。“我是林薇，不是什么陆家大小姐。” 周围瞬间安静了。几个醉鬼互相使眼色，像看傻子似的盯着她。 老板叹口气：“姑娘，您少说两句吧。现在这世道，谁还没个难处？” 林薇盯着碗里浑浊的茶汤，突然没来由地笑了。“是啊，谁没个难处呢。”她想起家乡被炸毁的房屋，想起父母惨死的模样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
正这时，门口传来零星的枪声，众人猛地一颤。老板脸色发白，端起酒碗灌了一口。“走，妈的，又出事了！” 林薇冲过去抓住他的袖子：“我们还是先躲起来吧！” 老板愣了愣，这才注意到她冻得发紫的手。“行，跟我来！”他领着她钻进后厨的霉味柴房，三下五除二堵死了门。 窗外枪声越来越密，拳头砸门声噼里啪啦响。林薇蜷缩在角落，看着他往灶膛里塞最后一点柴火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 “老板，你……” “嘘！”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，“一会儿天亮就没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