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眼神没变，依旧半躺着，怀里揣着块干硬的粗粮饼子，那是她三天来唯一的精神食粮。少年走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托着个铜盆，盆里是些洗得发白的衣服。他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，面黄肌瘦的，但眉眼清秀，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慌张。

「姐姐…姐姐，您醒了？」少年声音尖细，眼睛偷偷瞟了林墨好几眼，小声问道，「三夫人…她…她让奴才给您送些换洗衣裳过来。」

林墨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把饼子揣得更紧了。那饼子硬得能砸死个人，估计是顾云霆的女人顺手捡出来的，图个心安理得。

少年撇了撇嘴，噘着嘴走进里间，哗啦一下倒了盆冷水在旁边的矮桌上。水汽氤氲，带着一股子皂角味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从怀里掏出半个沾了水的馒头，小声说：「姐姐…您先吃个馒头垫垫肚子吧。奴才…奴才也没多吃。」说着，就把半个馒头往林墨面前推了推。

林墨看着那馒头，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。这年头，连个下人都不糊涂。她慢悠悠地坐起来，接过馒头，撕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，干涩的麦香混着灰尘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她嚼了两口，没说话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的手背。

那少年手背上的皮肤薄得发亮，隐约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，像是常年营养不良的样子。林墨想起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，这位太子殿下还只是个被养在深宫里的小娃娃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，就病得这么虚弱。

「你叫什么名字？」林墨忽然问道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少年一愣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呐呐地说：「奴才…奴才叫阿满。」

「阿满，你说的三夫人…真是顾云霆的女人？」林墨眯了眯眼，问道。

阿满脖子一缩，小声说：「是…是。三夫人待奴才…还算不错。」

林墨冷笑了一声。不错？也就打骂得轻一点而已。她闭上眼睛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睁开眼：「阿满，顾云霆现在可喜欢这个三夫人了，你实话告诉姐，这宫里，除了她，还有谁知道这柴房的存在？」

阿满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摇头：「回姐姐，奴才…奴才不知道。」

林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久，这才缓缓开口：「滚吧。以后有事儿，就来柴房找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