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战战兢兢地走到床边，小心翼翼地把铜盆放在木案上，又有些踌躇地抬头看了林墨一眼。“姐姐……今儿个有热水，您……您用吧。”他说完，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，赶紧低头洗起了衣服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林墨没动，怀里那块干硬的饼子硌得她胃疼。她盯着少年后颈冒出的细汗，想起前夫来接人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，嘴角勾了个冷弧。呵，好戏才刚开始呢。

刚躺下两天，那嫡妹妹就找上门来了。

话音刚落，帘子被掀开一条缝，林墨能看见外面站着个人影。她穿着一身水绿镶滚边的旗装，裙摆处绣着两朵并蒂莲，倒是精致，但颜色衬得她脸色更白。林墨眯了眯眼，这身料子可不便宜，前夫家现在也未必宽裕到这地步。

“姐姐，您醒了？”嫡妹柳如烟袅袅袅袅地走近，声音甜得发腻。她走到床边，嫌弃地瞥了一眼林墨怀里抱着的饼子，皱了皱鼻子，“啧，瞧你这样子，吃这种粗粮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
林墨没看她，继续盯着帘子外面。柳如烟一噎，但很快又笑道：“我特意让厨房做了燕窝，马上就送来呢。您等着，姐姐最打理得体，不像某些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墨身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。

林墨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好，你继续演。

帘子被挑开大半，外面进来一个嬷嬷，手里托着个银盘子，盘子里果然摆着个小碗，里面是泛着莹光的浅黄色液体。“大姑娘，您醒啦，这是厨房新炖的燕窝，特意给您送来的。”

柳如烟立刻凑过去，伸手想探探碗体温不温。林墨眼疾手快，碗被她按回盘子，又往怀里藏了藏。“姐姐自己吃就好，我不饿。”她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
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了，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睛里全是嘲弄。“姐姐？您现在也配提这个字？前夫大婚那日，您不是忙着哭嫁，就是躲在后宅当缩头乌龟。现在倒好，连燕窝都不配吃了？”她一步步逼近，指甲几乎要戳到林墨脸上，“听说您连院子都出不去，难道是怕见人？怕那些嚼舌根的下人笑话您，拖累了我们家妹妹？”

林墨缓缓转过头，眼神没什么波动，但那眼神让柳如烟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