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是要给嫂子炒菜？”张胖叼着烟，眯着眼看我手里的葱，嘴里嘟囔着，唾沫星子随着他的话飘过来飘过去。“啧啧，看着就新鲜，野葱，香！不像院里刘嫂那寡妇，天天炒的那玩意儿，一股子馊味儿。”

我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洗着葱。水珠顺着葱叶滴下去，在不锈钢盆里砸出小坑。“张胖，您这嘴够酸的啊。”我头也不抬，继续洗。谁让他是院里出了名的油嘴滑舌，除了会偷懒耍滑，别的啥也不会。

张胖乐了，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发出啪啪的轻响。“我说你这小舅子，是真有出息啊。就你那点脑子，都能想出这招？”他故意把“脑子”说得很重，像是嘲讽。以前他仗着家里有几吊钱，总爱欺负我们孤儿，仗势欺人惯了。

“怎么着，张胖，嫉妒我？”我擦了把手，把他面前的茶杯添满水。他正喝着，被这一下弄得手一抖，茶水洒出来，顺着手腕子流了一下来。

“去你的！少拿话呛我！”张胖的脸红了，到底是喝了酒，脸涨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他唾沫横飞地训斥，“赶紧给我倒上！我这儿跟老婆子说话呢，你小子算个啥？”

我根本不看他，转身进了厨房。油烟机嗡嗡地响起来，炒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。

刘嫂在里面喊：“小杨，好了没？我都等急了，咱们还吃夜宵呢。”

“马上就好嫂子！”我应着，心里却在算计。张胖这小子，天天喝酒，鼻子大，爱闻味儿，前两天还偷喝了我妈泡的梅花茶。今儿个弄得一身烟酒气，来闻野葱，这不是自讨没趣吗？

炒完菜，我端上桌，特意放了个青花瓷盘，里面是炒好的野葱。张胖一进门，眼睛就直了。别看他平时一脸嫌弃，其实还是爱吃的。

“嘶——”他吸了吸鼻子，“这葱……真香啊！哪买的？比小卖部的强多了！”

我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：“张胖，这葱是咱家后山挖的，没人种的，野生的。你尝尝，保证不抢你刘嫂的风头。”

张胖果然吃得欢，一边吃一边嚷嚷：“地道！就是地道！这味儿，这口感，绝了！”他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一脸神秘地对刘嫂说，“姐，你闻闻，这葱多香啊！你今天炒的啥菜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