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棍渣黏在舌头上那股甜味还在，阿空皱着眉在栏杆上又蹭了蹭，把那点残余的黏糊糊拍得干干净净。旁边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，说的无非是隔壁班新来的那个男老师穿白衬衫挺好看，还有谁谁谁在街上看见外科医生差点没晕过去。阿空只觉得她们的嗓子眼儿里塞满了棉花糖，吵得他脑仁儿疼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头顶传来闷雷，本来还算晴朗的天突然飘起几朵乌云。阿空下意识抬头，看见窗户玻璃外侧结了层薄薄的冰花，阳光一照，亮晃晃的。妈的，这鬼天气跟翻书似的。

这学期过得到快，快到让人忘了怎么算日子。教室里那台老式风扇吱呀吱呀转了三个月，现在突然不转了，教数学的陈老师站在讲台前挥舞着粉笔头讲课，动作越来越快，最后把黑板都画花了。教室里乱糟糟的，下课铃一响，教室里就跟炸开了一样，人堆里人堆外全是晃来晃去的腿脚。

阿空挤到最后排，从书包里掏出半块社会摇饼干，掰了一小角就着矿泉水嚼。饼干有点硬，嚼得他腮帮子发酸。冬天坐在斜后头，正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些奇奇怪怪的线条，时不时抬起头看他一眼。

今天下午课间操，冬天没跟着大部队出去，一个人蹲在操场角落啃泡面。后来体育委员喊集合，她才慢吞吞站起来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像只刚从窝里跑出来的小野猫。阿空看着她那副没睡醒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喂，冬天的泡面加足量醋了吗？”阿空突然冒出一句。

冬天嚼着面，眼皮都没抬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
周围几个女生噗嗤笑出声，冬天终于丰富了下表情，瞪了阿空一眼：“滚。”

阿空哼，扭头看向窗外。雷声越来越近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很快就聚成了水洼。他突然想起上个月陪冬天去买冰棍，那天也是这种鬼天气。那天冬天非要买那根造型奇特的“会跳舞”冰棍，说是在电视上看见的，结果黏糊糊的冰棍还没舔两口，就被她不小心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。那天她还冲我喊，“阿空你赔我冰棍！”

阿空嘴角又不自觉地抽了抽，想起冬天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像只抢到糖吃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