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嗐！”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正用棉签沾着药膏往老太太脸上轻轻拍。“老人家皮肤娇，得柔着来。”

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老街坊，鸡爪子老太太最激动，“哎呀！小岳你快看！这帮天杀的！就不怕砸了你的铺子？之前小王他们因为房租涨走了一大半，你倒好，再让人来捣乱……”

红头发壮汉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掀翻，往前一步差点绊到我脚。“我说你这小子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比啤酒罐上印刷的还晃眼，“老子就是看不惯这破地方。三楼那老王，开饭馆，好歹也是亮堂堂的大厅，你这点儿……啧啧，跟农村大娘做起针线活似的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罐子，“我喝着威士忌，看你们这儿连个像样的座位都没有，着凉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周围的老街坊都噤声了。我扛起药箱，直起身，没看他，对老太太说：“王奶奶，药沾湿了。我给您收一下。”老太太摆摆手，眼睛却瞟着那壮汉，“小岳啊，这白人看着凶，可人家是客……”

“客你个头！”壮汉不耐烦地挥手，“老子就是路过，看他这里门面小，没好气！记住了啊，生意图个旺气！你这太小气，做不成买卖！”话音未落，他掏出手机，“我给你们拍个照，告诉你们纽约什么才是‘排场’！”

还没等他举起手机，一个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：“嘿，哥们儿，这地儿生意如何，得问本地人。你在这儿BB半天，识相点赶紧挪。”

众人循声看去，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姑娘。她手里拎着个保温袋，正对那壮汉竖着中指，口哨吹得贼响。

壮汉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，跟看神经病似的打量着小姑娘。“你谁啊？来捣乱的？”他显然把小姑娘也当成看热闹的街坊。

“我？”小姑娘歪着头，笑得没心没肺，“我是这里的常客。这位岳医生，开了家中医馆，生意火爆得很。你要是不信，大老远跑来砸场子，找死呢？”她顿了顿，回头朝我眨眨眼，“岳医生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
我正准备收起药箱，听她一说我才反应过来，这丫头哪儿是来捣乱的，分明是来撑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