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前夫的质问
“又塌房了?”尖嘴猴腮的后生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,火星子溅出来,烫了前面那人脚后跟一下。说话的是个在茶楼混饭吃的前任戏子,叫王八,就这副德行,当年也被沈知意捧得飘飘然的。
“嘿,您倒给脸了。”旁边茶客插嘴,嗓门大得能盖过掌柜的吆喝。“沈姑娘要是真那么脸皮厚,您老怎么也跟着凑热闹?”
王八啐了口唾沫,正对着我面前这桌,但没砸过来。“我说的是内行话。这沈知意,脸皮比城墙还厚。前日还跟什么富商公子苟合被抓,昨日就顶着胎记出来唱曲子?南熏城的人,没几个是傻子!”他唾沫横飞,跟真打了鸡血似的。
我面前的老张呷了口凉茶,蒲扇摇得慢了半拍。他这反应不是惊讶,是憋着笑。这王八,当年追沈知意追得像个哈巴狗,后来被拒了,转头就跟所有男人一样,巴不得把沈知意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“哟,这不是当年被知意姐姐拒了的大少爷吗?”茶楼下头飘来个调门,清亮得扎人耳膜。“怎么,看见知意姐姐风头好了,又来酸了?”
王八的脸瞬间涨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,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“你……”他指着那声音的方向,手都在抖。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嘘——”老张又呷了口凉茶,摇着蒲扇,慢悠悠地道,“没听见?今儿知意姑娘唱的是《断弦》。前头唱的是个弃妇,后头……后头就是知意姑娘自个儿的 Story。”
王八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,估计是没反应过来。他以为老张是在帮他说话。
“故事讲的好听,”老张舔了舔嘴唇,眯起眼睛,“讲知意姑娘当年怎么被男人骗了,怎么落的这么个下场。”
“放屁!”王八猛地一拍桌子,差点把茶壶拍翻。“她那是心大!哼,现在混得风生水起,还知道用故事蹭热度?”
我抿了口茶,心里有点发堵。老张说得对,故事终究是故事。可这故事里,有我的过去,有我的泪痕。当年我被卖进青楼,有个客人特别坏,把我弄伤了。后来我身子骨弱了,嗓子也哑了,主子又不让我抛头露面了。再后来,是沈知意替我撑场面,把我当成了她的影子。
王八见我开口,眼睛又亮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