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这吼一嗓子，秋水手一抖，洗碗布“啪”地掉在木桌上，溅起点水花。她慌忙捡起来，背过脸去。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，咚咚咚的，擂鼓似的。这动静，能把人活活吓死。

秋水偷偷瞄了王八一眼。那家伙，脸憋得通红，跟关了气的虾似的，耳朵尖尖还抖个不停。她就猜到，这死鬼肯定又想贫嘴了。

“你……”秋水刚要开口，王八就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，压低声音，“我说秋水，你老实交代，刚才那碗水，是不是兑凉水了？”

秋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。这王八，偏偏在这时候挑刺儿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，又抬头瞪他，“关你屁事！”

王八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“当然关我的事。你想想，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况？吃糠咽菜都算好的，你还敢给我整虚的？”

秋水被他气得直跺脚。这王八嘴皮子是越来越碎，还总能戳到她心窝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压 下火气，“行，我错了。我这就再去烧一壶热水。”

王八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这才对嘛！秋水，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老实人吗？我毕竟是个大男人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秋水懂。懂他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，懂他那些欲言又止的试探。秋水心里暖暖的，脸上却绷着，“少贫嘴，赶紧给我滚一边去。”

王八识趣地退到一边，但还是不死心，眼睛时不时瞟过来。秋水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，端起碗就喝了一口，烫得她直吸气。

“慢点喝慢点喝。”王八连忙拦住她，“小心烫着。”

秋水白了他一眼，“你还想干什么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。”

王八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，“我就是……想跟你说说话。刚才那声音，把我吓了一跳。”

秋水放下碗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那你现在知道了？”

王八点点头，眼神里透着真诚，“嗯，知道了。你是怕我……”

“我怕你什么？”秋水打断他，“我怕你离开我。”

王八愣住了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却带着一丝苦涩，“秋水，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？”

秋水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她知道王八说的是实话，可她还是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