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这该死的辐射沙，糊得他连手指都快打不利索了。屏幕上显示的电量只剩一格，红得刺眼，像极了他现在这吊儿郎当的命。

“喂？嫂子？”他嘶哑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糊在听筒上，压都压不住那破旧的货机自带杂音，“……嗯，是我。你……你那边怎么样？没出事儿吧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安慰或者哭泣，而是一片死寂，连电流的嘶鸣都渐渐没了声息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灌了口藏在破军里、还带着点馊味的水。

“嫂子？你...说话啊！”他又吼了一声，对着那片死寂，感觉像是在跟一个彻底消失的人说话。

不对劲。绝对不对劲。

这女人要是真出了事，哪怕是被丧尸撕成碎片，好歹也得嚎两嗓子不是？可现在……什么都没有。只有那该死的电流嘶鸣，提醒着他，有人正在死。

他烦躁地在简易帐篷里踱步。帐篷是用废弃的防弹衣撕成布条缝的，勉强挡挡风沙和那些臭不可闻的怪物。沙地被踩实得像块铁板，每一步都震得脚生疼。身后跟着个半大的小子，叫小柱子，是他从某个被烧成空壳的小区里捡回来的，具体捡到的时候是多少天前，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小柱子比他瘦得像根柴火，眼神躲躲闪闪，但手里攥着的那把捡来的水果刀，倒是挺稳。

“哥……我们去哪儿？”小柱子忍不住问，声音像蚊子哼。他身上的脏污和饿意扑面而来。

王磊没回头，光秃秃的脖颈肌肉绷得紧紧的。“还能去哪儿？跑啊！总比被那帮‘老爹’剁了强！”他说着，目光扫过刚才摸出来的一小袋压缩饼干，掰了一小块扔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根本顾不上品味那难闻的焦糊味。

老爹是那些盘踞在朝阳公园附近的一群人，领头的是个满脸烟熏火燎、提着把玉石龙的壮汉，没人知道他叫啥，就叫他老爹。王磊不信邪，可老爹的人手实在多，那帮浑蛋把周边能进能出的路口都堵死了，就等着别人送死。

他猛地停下脚步，拍了拍脑门。“不对！嫂子电话不通，肯定出事了！”他一把拽住小柱子，“走！咱们去‘废弃动物园’碰碰运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