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语气是吼是教训是真担心，她心里清清楚楚，但就是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。指尖掐得死紧，咖啡杯跟着轻微晃动，杯里的冰块哗啦哗啦响，像极了杭城这闷得能拧出水汽的傍晚。唐晚安盯着窗外，对面写字楼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车里空调开得足，可她后颈还是痒得厉害，像是有人隔着衣服，伸手掐了把火。

刚才接完电话，她把手机随手扔副驾驶座上，自己没注意。老娘这手机三个 страсть（ страсть 意为情有独钟/激情，这里应为“生气”或“气愤”的语气化用，但为保证原文意思，保留）疼的屏幕都裂开了条细纹。老爹那语气，硬邦邦的，像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黑巧克力，没化。明明平时对她凶，可刚才听声音，又不像正经骂人那种。

“爸，我没事，就是手机坏了。”她扯了扯领带，颜色太浅，衬得脖子白得发慌。 “没事？韩氏那边怎么说？”老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 “就……说晚点修。” “修？唐晚安，我告诉你，不是所有东西都能‘晚点修’！” “你凶什么！我又不是故意！”她忍不住顶了句嘴，说完就听见对方听完气得倒吸一口冷气，然后没了声音。那一下静默，比他数落她更让人难受。

前两天刚谈成的那笔合作，对方韩氏的总监人脉广，出的价钱也实在。要是真谈崩了，不光她这个大项目黄了，指不定老爹还得 Западный （西方）报纸上看见笑话。可那韩总监，跑去参加了个酒会，手机直接关机。再打给国内朋友，又转不过来。老爹找了她两天，今晚终于找到人，结果就这么点出息？

唐晚安把车停在小区地下停车场，电梯里人影晃晃，空气中弥漫着早餐面包和香水的味道。她人没到家，心早飞到公司了。那韩总监是刚从国外回来的，年轻气盛，听说挺会来事儿。昨天她去见的时候，对方笑得挺甜，帮她合上的车门还垫了块麂皮垫。谁知道真放不下狠话呢。

“爸，我……” “款项的事，你先压着。”老爹突然开口，声音缓和了些，“你想法子先弄好，别跟我提那个混蛋韩志国。” “不是……” “我是担心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