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又在梅园等到日上三竿。头昏脑涨的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冷掉的糕点，闻着满院子的梅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沈慕白以前爱吃甜的，她嘴馋，有时候还会偷偷给他多做几块。如今……糕点都凉透了，他也回不来了。

"咳咳……"

一声低咳从身后传来。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过身去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站在梅树下，手里还提着个医药箱。那男人五十来岁，面相偏老，但眼神还算清亮，正皱着眉头打量她。

"林小姐？"男人走近几步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林婉心里叫苦不迭。她最怕这种突如其来的熟人，现在这个状况……她只能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："徐师傅，说来惭愧，我今儿起晚了，没顾上换身衣裳。"说着赶紧把手里那块黑乎乎的糕点往旁边一藏。

徐师傅显然不信她的说辞，叹了口气："林小姐，您还是别在这儿待着了。沈老板……已经出事好几天了。"他目光扫过林婉攥着的空袖口，没再深究。

林婉心头一沉，强撑着脸上笑："徐师傅别误会，我只是……只是来看看梅花。"她觉得手指都僵硬了，连藏糕点的力气都没了。徐师傅没再多问，只叮嘱她天冷路滑，让她早点回去。

刚转身要走，一阵风过，几片红梅打着旋儿落在林婉肩上。她低头一看，是几朵已经枯萎的胭脂梅，花瓣边缘都卷曲了，像是被揉搓过似的。

"这些花……"徐师傅突然开口。

林婉一愣："什么？"

"您手边那块糕点是甜的，可您藏了半天都没舍得吃，"徐师傅指着地上的花瓣，"沈老板生前常说，这胭脂梅是他年轻时在江南亲手栽下的，待到盛开后要闹腾得很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"林小姐，沈老板尸骨未寒，您还是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吧。"

林婉浑身一颤，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。她猛地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，黏糊糊的东西沾了满鞋底。徐师傅看了她几眼，摇摇头走了。

梅园里顿时只剩下冷风。林婉蹲在地上，手指抠着地面的残雪。这些胭脂梅她明明记得是上个月谢了的，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？难道是……沈慕白骗她的？

"江南……闹腾……"她反复咀嚼着那几句话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