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猛地回头，看到是梅园的老园丁张叔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正低头咳嗽着。她皱了皱眉，赶紧让开点地，心里有点烦闷。

“张叔，您这是怎么了？”她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张叔的额头，还好，不烫。

张叔摆摆手，又忍不住咳嗽两声，嗓子里带着点沙哑：“没事，就是昨儿夜里熬了夜，今儿头有点晕。姑娘，你在这儿做什么？这大早上的，梅花……”

“我等沈先生。”林婉盯着张叔篮子里的东西，目光落在那几个青翠翠的梅子蛋上。

张叔愣了一下，脸上便露了点笑意：“等着干啥？沈少今儿一早就出门了，说是去城东看货，得晚晌才能回来。”

林婉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，心里空落落的。“看货？什么货？”

“哦，就是一批绸缎，做新衣服用的。”张叔絮絮叨叨，“姑娘，你别傻等着了，沈少那脾气，你该知道的。他要是想见你，自会回来。这园子里梅花开得真好，你要是喜欢，我给您摘几枝去？”

林婉摇摇头，没心情：“不用了，张叔。我自己摘就行。”

张叔叹了口气，还是弯腰从篮子里拣了四个饱满的梅子蛋递给她：“那您自个儿慢点摘。这梅子蛋上市得晚，味儿正甜。”

林婉接过梅子蛋，入手微凉，却知道这是梅园特有的清冽。她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向梅树。昨儿刚下的薄雪还没完全化，踩在枝叶间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。她想起沈慕白曾说过，喜欢梅花的清香，尤其是雪地里初绽的梅子。

她的手熟练地探入梅枝，指尖轻捻，几朵含苞待放的梅子便应声而落。梅花骨朵圆润，带着残留的雪珠，像极了沈慕白清俊的侧脸。她忍不住失笑，眼眶却红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身后突然传来更急促的咳嗽声，张叔捂着胸口直喘。

林婉赶紧扭头，只见张叔脸色发白，几乎要跪下去。“张叔！您怎么了？”她一把扶住他，“是不是昨晚没歇着？我这就给您去请郎中！”

张叔摇摇头，摆摆手，却没力气再说话，只是盯着她手里的梅花：“……你手里……”

“这是梅子蛋，”林婉把梅子递到他面前，“张叔，您一定要好起来。这园子不能没有您。”

张叔看着那青绿色的梅子，又看了看林婉焦虑的脸，眼角突然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