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白雪梅刚从苏联后方战线调过来，一身军装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得毛边，踩着一双磨损严重的胶鞋，站在欧战军指挥部门口，仰头瞅着那块歪歪斜斜挂着的战旗。门口的值星官皱着眉头拦住她：“白雪梅同志，你这是干啥？探子来了？” 白雪梅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把随身的小本子往前递了递：“报告赵首长，不是探子，我是来报到的。这是我的证件。” 赵首长是个满脸胡茬的硬汉，接过本子扫了两眼，眼皮抬也不抬：“行了，进去吧，老周正等着你呢。”

白雪梅刚转过街角，就听见背后传来粗粝的叫骂。一群布尔什维克士兵正围着一个半边脸被弹片崩掉的老兵撒泼，那老兵嘴硬得像块铜：“滚开！老子还得跟德狗干呢！” 白雪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她，还能喝下这口气？她抄起路边的制式匕首，几个闪身就挤进人群，匕首尖抵着那小子后腰：“别吵了，要死一起死。” 那帮兵头子吓一哆嗦，赶紧散了。白雪梅蹲下身帮老兵包扎，触到他那温热的掌心时，才想起这人叫彼得，是他们在明斯克的同乡。

“苏维埃不需要废物。” 彼得扯着沙哑的嗓子，却感激地摸了摸她的手。这一幕让刚拐过来的情报股长老周定睛，他推了推眼镜：“哟，这小白花倒会炼丹呢。” 白雪梅红着脸抽回手，却藏不住嘴角笑意。老周拍拍彼得肩膀：“行了，周大姐带你去宿舍，我正愁咱们缺个密码员。” 他压低声音，“你那眼神，要是盯住德国人，说不定还能再晚几年挨子弹。” 白雪梅不服气：“老周同志，我要是能盯住希特勒，你信不？” 老周哈哈大笑：“你这丫头！” 他揽住她肩膀，“走，先让你见识见识，什么叫欧洲战场上的灰色地带。”

白雪梅后来常想起这个老周，他总说她的手段像在跳黑池舞——危险，却让人欲罢不能。她学会了用巧克力做氰化物，在咖啡馆用订书钉给情报贩子发邀请函，最绝的是在会战中用风纪棍当撬棍打开德国装甲车的通风口。那晚她穿着高跟鞋混进达契夫广场的德国指挥部，两脚踩进泥浆里才想起——早该换双军靴了。但缴获的密码本让她蹲在防空洞里笑了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