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梅刚从绸缎庄溜出来，心里头还琢磨着那账本上的几笔糊涂账。老板娘说让着她，其实也瞧着她不顺眼，三天两头挑刺儿。她想啊，城里待着是待着，可总这么窝囊着，心里憋得慌。正走神呢，街上突然炸了锅。

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，挥舞着家伙，见人就打。有个卖瓜的，就因为挡了他们道，生生被踢得流了血。白雪梅眼尖，看见那帮人胸前都带着个“钉子”的徽章，铁青色，上面还刻着个骷髅头。她想起前两天报纸上说的，这帮是国民党中央军，跟宋希濂那拨子不太对付，天天在城里打砸抢。

“妈的，又来这套。”白雪梅心里骂了一句。她缩在人群里，假装看热闹，实则竖着耳朵听。就听见里面有个声音喊：“速度加快，情报说共谍就在附近。”

共谍？白雪梅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自己在绸缎庄后院，偷偷藏了几把从乡下带进来的短枪。那都是村里猎户的玩意儿，土得掉渣，但关键时刻，总比拳头管用。她悄悄摸了摸裤兜，那里塞着块硬邦邦的布包，里面是她自己的“家伙”。

突然，“钉子”们似乎发现了什么，朝着街角围过来。人群呼啦啦往后跑，有个老奶奶吓丢了假牙，一个年轻姑娘吓得直接哭出声。白雪梅眼珠一转，抹了把脸，故意朝着相反方向跑。

离得远远的，她看见那个喊话的家伙，好像正在数人数。白雪梅想起苏联朋友的教诲，革命不是请客吃饭，是捉迷藏，是暴力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闪身进了旁边一条小巷。巷子口飘着股子馊味，电线杆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传单，大部分都是共产党喊“抗日救国”的。

白雪梅借着昏暗的灯光，躲在一堆煤渣后面。她摸出那把土枪，掂了掂重量。枪身又粗又沉，但握在手里，居然有种奇异的安定感。她调整了一下布包，让子弹上了膛。

没过多久，那群“钉子”从巷口走过，但似乎没发现什么。他们敲敲打打，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大街上。白雪梅紧张地喘了口气，心还在怦怦跳。她知道，这不算什么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

她掏出块干硬的馒头，囫囵咽下去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她想啊，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娃，怎么就能掺和进这趟浑水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