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染坐在自家小院的门槛上，把玩着手中那个洗得发白的青瓷碗，碗底还缺了一小角。她叹了口气，碗沿随着她轻微的震动晃了晃，碗里的凉茶泼出来几滴，滋啦一声在夏日午后的燥热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和离已经三天了。三天前，她还是权倾朝野的王爷萧煜珩名义上的王妃，如今，她只是个身无长物、要靠卖字糊口的散人。云染自认倒霉，当初为了一个渣男，一头扎进王府那潭深水，现在倒好，人走了，麻烦没走。

正烦着，耳根突然一凉。云染不用回头也知道，萧煜珩这家伙，又靠墙根了。她心里刚“草泥马”奔腾而过，脑子里却突然多了一堆不成语句的杂音。

“真吵。”

云染：“？”

她眨了眨眼，再眨了眨眼，那杂音还在。不是幻觉。她猛地抬头，对上萧煜珩那双总是冷眼看人的眼眸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软衫，衬得那张俊脸越发苍白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
“王爷，”云染往后缩了缩，下意识地抱住胳膊，“您不该走了吗？”

萧煜珩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停留在离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。他很高，高到云染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。他唇角微勾，露出一个让她心惊的笑：“走了。”

云染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走了？他说走了？

“怎么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脑子里那堆杂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

“你想着他，所以心烦意乱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云染猛地瞪大眼。谁？！谁在说话？！王爷说她想着别人？！

“你说谁？”她下意识地吼出来，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。

萧煜珩笑了，那笑容带着一丝捉弄，还有一丝……委屈？他凑近了些，几乎要贴到她的耳边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：“你说谁？”

云染脑子嗡地一声，血好像全往脸上涌去了。是他！当然是他！那对狗男女！当初她被推进池塘，那对狗男女在岸上笑得有多开心！

“你闭嘴！”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滚开！”

萧煜珩却没动，他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他看着她瞬间通红的脸，眼神晦暗不明。

“我听不见。”他的声音依旧低沉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，“我说的是‘你心里想的是谁，所以心烦意乱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