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染正琢磨着去东市买些新样子的帕子，手心里的青瓷碗又动了。碗里的凉茶不多，被她无意识的摩挲又减了几滴，嗤嗤地往门槛外侧渗。这天儿热得邪乎，她本想寻凉快，可自个儿坐在门口，反而像块扔在灶台边的抹布，黏糊糊的不自在。

和离诏书刚盖了印，前夫就变着法儿找上门。起初是赏赐，金银绸缎往她小院门口一扔，吓得她以为是冲喜的。后来又派个伶俐小厮送帖子，说王爷请回府小坐。云染回了回神，这不是自个儿广而告之要清净吗？她直接回绝了，没想到那小厮竟被萧煜珩“刮目相看”，赏了五十两银子，还撂下一句话：“王爷说了，没事别去招惹主子，她心情好着呢。”

这话传到云染耳朵里，她差点把手里凉茶碗捏碎。萧煜珩心情好？他好得一脸“你欠我钱”的表情追着她说和离时，怎么没见这种好？她把那青瓷碗往院子里的一丛茉莉边一放，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裙角，心有点发虚。

“喂。”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云染猛地回头，背后不远处站着个挺拔的人影。萧煜珩斜倚在一棵老槐树上，手里把玩着把折扇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今日穿了件浅青色的常服，衬得那张脸更清冷了些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。

“王爷，”云染退了半步，心想这人也太会挑时候了，她刚琢磨着重新开始窘迫的小日子呢。“您……有事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手心还是有点冒汗。前夫那“读心”功能，她一直当是笑话。

萧煜珩闻言，扇子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轻轻合上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。他往前走了几步，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那距离，近得云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。

“云染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我听说，你想买帕子？”

云染一愣，脑子瞬间转不过弯。她什么时候说过？还是谁说的？难道她那点小心思，连刚才那个小厮都汇报给王爷了？心一下子沉得厉害。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顺路看看，没想买。”

“你想买。”萧煜珩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却没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