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那股子臊味儿实在让人压抑，阿哲忍不住深吸了口冷气，却只吸到一阵冰冷的尾气。林悦靠得近，肩膀蹭着他的外套都能闻到她身上廉价洗发水的味道，混合着刚才巷口那股子臭豆腐香，简直要熏瞎人。“哥们儿，你这车……挺破啊。

阿哲发动了老爷车，仪表盘上几个灯忽闪忽灭，像是在跟他演苦情戏。他没搭话，专心盯着前方的路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房东老王交代。刚被通知租的房子要拆迁，补偿款够不上他在这座城市扎根的份儿，得赶紧找新的落脚点。

“你要去哪儿啊？”林悦终于想起问正经事。

阿哲瞥了她一眼，摇摇头：“随便，哪儿有住的地方就哪儿。”

林悦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。“我表哥在城东开了个小厂，你要是愿干，我去说说看。”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表哥开的厂是做鞋的，脏活累活，三天两头得加班。但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，能有个地方住就成。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车子驶入城东，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厂房，尘土味儿混着机油味儿扑面而来。林悦指着前面一栋两层小楼，“喏，那就是表哥的厂。”

阿哲把车停在院墙外，跟着林悦走进厂区。里面乱糟糟的，几十个人围着机器嗡嗡作响，汗珠子顺着工人的额头往下掉。林悦喊了一声“表哥”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抬起头，脸上布满油污。“小悦，什么事啊？”

“我朋友阿哲，想找份工作。”林悦指了指阿哲。

男人打量了阿哲几秒钟，点点头：“行，去车间吧，今天缺人。”

阿哲跟着男人穿过嘈杂的走廊，来到一台缝纫机前。女人头也不抬地踩着踏板，脚边堆着一堆鞋面。“干吧，别偷懒。”

阿哲没多言，开始笨拙地学习。手指被针扎破好几次，脚也被缝纫机踏板踩得生疼。他想起以前在高中，每天趴在课桌上幻想未来，那时候觉得当工人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。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？

下班后，林悦送阿哲回住处。两人坐在楼道里抽烟，昏黄的灯泡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“其实我觉得你挺有灵气的，”林悦突然说，“要是肯学，肯定能干出点名堂来。”

阿哲嗤笑一声：“说什么呢，我现在累都累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