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端着保温杯，在茶水间里磨蹭了半天。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哗啦哗啦的水声把周围人声都盖过去了。她眼睛一扫，果然看到赵子川斜倚在柜子边，人前人后都一样，捧着本设计画册，看得那叫一个入神。

林小雨脚步顿了顿，鼻腔里飘来淡淡的烟草味。她想起上周在图书馆门口，赵子川也是这么靠在墙边抽烟，那时候他头发软软的，校服外套敞开，露出里面的白衬衫，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。

“这么巧。”

林小雨把水杯放下，声音很轻。赵子川像是被惊到了，手里的画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慌忙去捡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小雨的手腕。温热干燥，不像他这个人。

赵子川脸瞬间涨得通红，低着头道歉：“对不起，我、我刚才没看到……”

林小雨没说话，只是盯着他脚边那张画册。封面是深灰色的，配着几笔简洁的线条，是她以前没见过的风格。她记得赵子川以前画都是那种卡通头，圆滚滚的，带着甜甜的味道。

“你画得挺好。”林小雨突然开口，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。

赵子川愣住了，捡起画册，又慌张地放回书包里。他挠挠头：“就……随便画画。”
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林小雨摸了摸鼻尖，想起大一开学晚会，赵子川穿着正方形领的白衬衫，当着全校的面摔了一跤，全校笑得前俯后仰，只有她记得他膝盖擦破皮时的倔强。

赵子川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林小雨觉得话题有点尴尬，转身想说“我那边还有事”，脚步却被绊了一下。

赵子川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，两人离得太近，林小雨能闻到他头发里洗发水的味道，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温热。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神慌乱：“走路小心点。”

林小雨抿着嘴，没说话。等她站稳，赵子川已经走远了，背影挺直，像一株被修剪整齐的灌木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，袖口磨得有点白，拉链头掉了颗纽扣。赵子川以前总说她是“校园小白兔”，没想到现在真的变成小白兔了。

林小雨晃了晃保温杯，里面的枸杞沉在杯底。她想起赵子川上次说想创业，做自己的设计工作室。那时候他眼睛亮亮的，说要做最符合自己审美的东西，结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