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端着保温杯，在茶水间里磨蹭了半天。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哗啦哗啦的水声把周围人声都盖过去了。她眼睛一扫，果然看到赵子川斜倚在柜子边，人前人后都一样，捧着本设计画册，看得那叫一个入神。林小雨脚步顿了顿，鼻腔里飘来淡淡的烟草味。

赵子川是那种走在哪里都引人注目的男生，身高一米八五，肩宽腰窄，说话时眼睛会弯成月牙。大一刚认识的时候，林小雨还觉得他自作多情，毕竟他当时为了追她，跟别的男生杠了不下十次。后来才发现，这家伙是真有魅力，至少当时是。

林小雨把保温杯往柜子上一放，里面是放凉了的蜂蜜柚子茶。赵子川像是被惊扰了，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大概没认出她来。

“嘿，赵大设计师。”林小雨咳了两声，想从他手里把画册抢过来。

赵子川这才回过神，把画册往旁边一推，顺手拿起刚泡好的咖啡。“林小雨？”他有点意外，又有点不自然地笑着，“怎么，还没走？”

“嗯，等舍友。”林小雨走过去捡起画册，封面是毕加索的《格尔尼卡》。她翻了两页，故意问，“最近在设计什么？”

赵子川掏出手机晃了晃，“一个咖啡馆的门面，老板指定要复古风格，但我总觉得差点意思。”他皱着眉，手指点着屏幕，“你看，这个色调就太老气了。”

林小雨凑过去看了一眼，随口说：“加个亮色点缀？比如那个蓝色的烟斗，面积大一点试试？”

赵子川眼睛一亮，“哎！你这么一说……高啊你！”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，手里的咖啡差点泼出来。

林小雨被他逗笑了，心里莫名有点甜。那时候他们才大二，一起在画室待过三个月，她画画，他画画，偶尔还互相提意见。赵子川总说她是“少数能懂他审美的人”，说完就撇嘴，好像这话很丢人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赵子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润喉糖，递给她，“烟抽多了，嗓子疼。”

林小雨接过来，捏着一颗放进口袋，“谢了。”她想了想，又把画册塞回他手里，“晚点我给你发个参考图，那个咖啡馆在城西，我上周刚去过。”

赵子川点点头，眼神躲闪得厉害，“嗯……那，我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