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晓阳把下巴搁在粗粝的木头窗沿上，瞅着底下那条发黑的小河发呆。天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干净，但河边赶早市的已经有零星几个身影了。卖豆腐的老王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过来，一边慢悠悠地吆喝，一边留意着马晓阳。这小子今儿又是没去上学。

马晓阳没理老王，眼睛盯着河对岸。那片树林子黑黢黢的，雾气从中钻出来，跟鬼画符似的。他天天琢磨那片林子，觉得里头藏事儿。昨天听村里老光棍王大柱说，三十里外有座破庙，庙里住着个道长，神神叨叨的，据说能看风水，还能治怪病。王大柱话里话外透着邪乎，马晓阳心里直痒痒。

“晓阳，又不想上学啊？”老王推着车靠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马晓阳脸上。

马晓阳咧嘴一笑：“王叔，我考第一，您信不？”

老王白了他一眼：“就你那成绩，能及格就不错了。”说着，从车上扯块豆腐，“来，吃块豆腐，别饿着。”

马晓阳接过去，咬了一口，豆腐是真嫩。老王的豆腐远近闻名，都是用山泉水做的。马晓阳嚼着豆腐，眼睛还是盯着河对岸。

“晓阳，你小子是不是又想去那片林子里？”老王突然问。

马晓阳一愣：“王叔，你怎么知道？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我眼睛尖着呢。你那点儿小心思，我看得一清二楚。那林子邪性，我劝你别去。”

马晓阳嘿嘿一笑：“王叔，你胆子也小了。我爹说，我能行。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你爹是让你有出息，不是让你送死。”

正说着，河对岸树林子突然动了。雾气里钻出两个黑影，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过来。老王脸色一变，轻轻推了马晓阳一把：“快跑！那两个是打黑拳的，不好惹。”

马晓阳一愣，刚想动，就听见其中一个黑影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那小子跑了？追！”

两个黑影朝这边追来，速度飞快。老王推着车就跑，马晓阳也赶紧跟上。

跑了没几步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马晓阳探头一看，好家伙，三个男人正围着一个老头骂骂咧咧。那老头头发花白，穿着破旧道袍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，狰狞得很。

“妈的，老东西，占老子便宜，赔钱！”一个壮汉指着老头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