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晓阳把下巴搁在粗粝的木头窗沿上，瞅着底下那条发黑的小河发呆。天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干净，但河边赶早市的已经有零星几个身影了。卖豆腐的老王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过来，一边慢悠悠地吆喝，一边留意着马晓阳。这小子今儿又是没去上学。

老王啥也不说，把豆腐一摆，自顾自地抽着烟。马晓阳也懒得理他，盯着河对岸那棵歪脖子柳树发神。那棵树长得歪七扭八，但不知怎的，总让马晓阳觉得它好像活了过来似的。

正发呆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马晓阳回头一看，只见几个穿着花衬衫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卖瓜的老头，凶神恶煞地抢人家瓜。那老头拄着拐杖，哆哆嗦嗦地护着瓜筐，嘴里直喊：“别抢，别抢啊，我孙子得吃饭……”

马晓阳眉头一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也算是到了吃瓜的季节，怎么净遇上这种不开眼的家伙。”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看看，就听见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：“哟，这不是马晓阳吗？怎么，今天不上学，准备去当土匪啊？”

马晓阳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胖子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晃悠着一个银色的烟嘴，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我说晓阳啊，你这样不上学，将来能有什么出息？别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啊！”

马晓阳嘴角一撇，没说话。这胖子是他班的班长，姓李，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，平时就看不起他。每次学校开运动会，李班长都跟他说：“马晓阳，你跑那么慢干嘛？拿个奖状回来给我看看。”

马晓阳一听就火大，但每次都是忍着没发作。今天这事，他倒是想看看，这李班长到底有多能耐。

“哟，还哑巴了？”李班长见马晓阳不说话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，“怎么，今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？我告诉你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干啥！我就问你，是不是跟河对岸那几个小子是一伙的？”

马晓阳嘴角一挑，直接抬头笑了起来：“我说李班长，你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。我告诉你，今天我是没去上学，但跟河对岸那几个小子，我连话都没说过一句。要说我跟谁是一伙的，我倒是挺想跟你这‘大班长’搭个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