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晓阳把下巴搁在粗粝的木头窗沿上，瞅着底下那条发黑的小河发呆。天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干净，但河边赶早市的已经有零星几个身影了。卖豆腐的老王推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过来，一边慢悠悠地吆喝，一边留意着马晓阳。这小子今儿又是没去上学。

老王吆喝了几声，瞅见马晓阳还是赖在窗户那里，没挪窝的意思，嘴角撇了撇，没再说话，摇着车走了。马晓阳没动，就这么看着河对面那群人。他们有的挑着菜，有的提着鱼，闹哄哄的，生活气息十足。马晓阳心里挺没劲，昨天又被李家找上门，指着鼻子骂他爹是偷狗贼，他娘是捡破烂的，他本人更是个不务正业的野种，活该被整个镇上的人看不起。

李家是镇上的大户，祖上出过举人，后来家道中落，愣是硬撑着到现在，仗着钱多势众，谁都不看在眼里。马晓阳他爹以前在李家当过长工，后来被人陷害偷了李家一条狗，被赶了出去。这事成了李家人天天拿马晓阳他爹撒气的靶子，顺带把马晓阳给拖下水。

马晓阳心里窝火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他爹要是还在，肯定不会让李家这么猖狂。他爹虽然是个老实人，但身手可不弱，当年在李家的时候，村里年轻力壮的没一个打得过他。可惜啊，人死不能复生。

马晓阳想起这些，忍不住骂了一句：“王八蛋，迟早有你吃亏的时候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对岸几个早市的人听见。其中有个瘦高个，脖子一缩，赶紧低头干活去了。

马晓阳没在意，继续低头看河。河水黑漆漆的，不知道深浅，底下兴许藏着什么宝贝呢。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，突然感觉到眼睛一花，河对岸那群人中间，有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小丫头，正偷偷往他这边递眼色。

马晓阳愣了一下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那小丫头正指着一个方向，又做了个抹嘴的动作。马晓阳会意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河边一块大石头后面，露出一双脏兮兮的小脚。

马晓阳会意，慢慢走了过去。那小丫头见他来了，赶紧缩回了石头后面。马晓阳蹲下来，对着石头吹了口气，石头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