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手一松，我立马退了半步，没和他那笑眯眯的眼睛对上。屋里暖气太足，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合成的皮革气息。王叔，这个名字了我这么久，此刻跟他真的待在同一个空间，感觉怪怪的。

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，我妈的，还是我的，我没注意。王叔手伸过来，想给我倒杯水。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差点把自个儿带倒。

“辣椒，别这么见外。”我妈赶紧打圆场，“王叔对你好不好，我看出来了。”

“知女莫若母。”王叔话音不自觉地压低，指了指我，“瘦了点啊。”

瘦了？我刚转学那会儿，天天琢磨着怎么快速长肉。现在倒好，人家直接看见瘦了，还被人当着面说。我这人，要面子，尤其还在乎。心里刚起毛，王叔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不过看着挺精神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算是回应，心里却嘀咕，精神？精神能让你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我看吗？我今年刚考上大学，要不是家里出事，我能安心读书？现在倒好，刚搬来，继父就这么看我。

妈肯定知道我心里不舒服，但忙活了一天，她疲惫得不行。我转头看她，她脸上还挂着笑，可眼圈有点红。“妈，我睡哪儿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点。

“客房还干净，你先住着，晚上我收拾给你弄得妥妥帖帖的。”我妈说完，就往厨房去了，估计是忙活晚饭了。

王叔没动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。“辣椒啊，”他声音又低了下去，“你妈跟我说了，你刚来，有什么需要，别客气。”

“我没什么需要的。”我言简意赅，说完就往厨房走。听见妈在炒菜，油烟味混着饭菜香传来，我这心里才稍微暖和点。

“妈，妈，我……”我把手里刚泡好的茶叶往桌上一放，走到厨房，“妈，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
“啥事？”妈正往锅里放菜。

“妈，关于王叔的。”我把茶杯往王叔那边轻轻一指。

妈一愣，回头看了王叔一眼。王叔停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个空茶叶罐，估计是刚倒了水。他朝我扬了扬下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“辣椒啊，”我妈挑了挑眉，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“妈，我不才刚来，你就知道我脾气犟，不合理的事我受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