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暖气热得像蒸笼，我缩在沙发最角落，背对着门口。我妈神色复杂地搓着手，目光在我和王叔之间来回转悠。王叔，真见着了，还真是标准工程师模样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穿着靛蓝中山装，袖口规规矩矩地扣到肘弯。说话客客气气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钻劲儿，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。

“小雅，别怕，叔叔不是坏人。”王叔率先开了口，声音温和，带着点金属般的质感，估摸是常年戴眼镜的缘故。

我鼻子哼了声，没吭声。背对着他，又看不见，硬挺个屁啊。心里盘算着，这章法得立住，不然后患无穷。妈这年纪了，指望不住。

“妈，我渴了。”我朝厨房使了个眼色，“给我拿瓶矿泉水来。”

“哎，哎，来了。”我妈立马反应过来，转身就往厨房冲，嘴里还碎碎念，“这孩子，怎么跟王叔这么生分……”

客厅里安静得过分，只有暖气片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。王叔坐下了，姿势端正得像在课堂听讲，两只手搁膝盖上，手指头轻轻敲击着。

“小雅是吧？听你妈说，在学校读书？”王叔问，语气平淡，但眼神里像是带着钩子，想把我所有事都掏出来。

“嗯。”我又哼了声。

“女孩家念大学不容易，花钱多，叔叔这个当叔叔的，不能不管。”王叔说完，自己先摸出个红漆皮夹，慢条斯理地翻着什么东西，“我上有老下有小，也是不容易。”

我心里冷笑。不容易？你一个工程师，月薪几千块，不容易？比起你前妻家那个开公司、一年到头不回家的小老板，你就容易多了吧？我妈前脚刚走，你就后脚开始表演慈父角色了。

“我妈说了，你对她好，我也会相处。”我决定先放软点，“规矩方面，我想跟你约个法三章。”

王叔的翻页动作停下了，手指头悬在纸上。“哦？约法三章？”

“嗯。”我深吸口气，“第一，家里财产，不管是存款还是房子，都归我妈，我大学期间的学费、生活费，你自己想办法，别指望我。”

“这……”王叔嘴角抽了抽，似乎不太高兴，“小雅，你才刚来，怎么说话这么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我打断他，“我爸妈死得早，我前继父对我更差，我看得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