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梅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那块刚买的肥皂，搓着身上洗不干净的肥皂泡，心里直盘算着。眼瞅着三天后就要过门去李家了，她到底还是没绷住，偷偷摸摸跑了出来。这七十年代，村里姑娘嫁人，哪个不是哭得梨花带雨？她倒好，倒成了村里没几个 graduating class 的优等生了，可心里那点小九九，她自己清楚着呢。

“晓梅，发什么愣呢？”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大嗓门丫头追了上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缝补好的布包，“跟谁说话呢？光看我脸红啥？”

林晓梅被她一吓，肥皂泡“哗啦”一下破了，手里湿淋淋的，赶紧擦了擦：“没，没人啊。丫蛋，你这是去哪？”

丫蛋乐了，那会儿正流行戴个红领巾，虽然她都十六了，但小姑娘心性，非得穿个新缝的背心，系条红头绳。她一边拍着背上的土，一边说：“我爹让我送点咸菜去李家，那新媳妇儿不是赶明儿过门嘛，得先搭把手。你呢？不去梳妆台坐坐？”

林晓梅摇摇头，脸上又泛起一阵红晕，小声说：“我爹说了，明儿我就过去帮忙。”

“哎呀，你这人真是！”丫蛋瞪了她一眼，又好气又好笑，“你不说我当不知道啊。你这一去，跟李家那傻子……啧啧。”

林晓梅心里咯噔一下，脚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，赶紧站稳了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他啥傻子？我好端端的嫁给他干啥？”

丫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你呀，真是越来越墨迹了。我就说嘛，你偏不听，非得自己钻牛角尖。李建国那家伙，家里是真穷，穷得叮当响，可他那心眼儿实在啊！上回王寡妇家丢了个鸡蛋，还不就是被他找到送过去的？”

林晓梅咬着嘴唇，心里那点褶皱被她拆得稀碎。李建国，是她邻村的，小时候经常跟她在田埂上玩泥巴，那时候他还光着屁股，她穿着开裆裤，现在倒好，她快二十了，他也要娶媳妇了。家里穷是一回事，可他这人，实在得让人没话说。村里谁家有事，他总是二话不说就跑，从来不撂挑子。

“晓梅，你怎么了？”丫蛋见她脸色不对，赶紧凑近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“是不是路上累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