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范第一次见到婉儿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早餐摊儿。那天他起得晚了点，踩着点儿冲到楼下，就瞅见个穿红裙子的小姑娘，正站在油锅边炸丸子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蹦蹦跳跳的，像根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小葱。

“师傅，来份煎饼果子，加个蛋，多放点脆皮！”小姑娘冲着他喊，声音脆得跟敲锣似的。

老范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。他是个会计，平时最常跟数字打交道，跟人说话老得结巴。这姑娘一嗓门，把他给震得脑仁儿嗡嗡响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算是回了句：“好嘞。”

其实他心里挺慌的。一来呢，他跟这姑娘是老乡，都在这个城市上班，但老范这人吧，就是闷，平时只跟几个工友扎堆儿，从没单独跟女同事说过话。二来，他瞅见这姑娘的时候，人家正忙着呢，手里油乎乎的，桌上小料撒得到处都是。老范自个儿常年坐在办公室里，连袜子都伺候得干干净净，哪见过这阵仗？

煎饼果子做好了，姑娘麻利地往他手递过来，一边递一边说：“哥，你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她说着话，还顺手把老范头发上那根掉下来的头发给拈下来了，作势要往垃圾桶里扔。

老范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心里突然就有点慌乱，手一抖，差点把煎饼果子掉地上。他赶紧把头一点，囫囵啥也没说，就低头开始吃。

姑娘看他那副样子，噗嗤笑出声：“真逗。”

老范脸一红，觉得自个儿跟个小丑似的。他勉强笑了笑，转身就往公司走。心想，这老乡啊，咋长得跟电视里的小家碧玉似的，真晃眼。

进了公司，老范特地绕路去茶水间。他不是爱喝茶，是怕遇见刚才那个姑娘。谁知道呢，他刚拧开暖水瓶盖子，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笑声。

“哎，小张，你这儿也有泡面啊？”

老范回头，就看见刚才那个炸丸子的小姑娘正站在他身后，手里还捏着个包装袋。看见老范，她眼睛一亮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是我啊，”老范张了张嘴，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啥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泡面，又看了看对方手里那袋雀巢脆口香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我姓辛，叫辛婉儿。”姑娘很热情，把泡面塞到他手里，“我闻见你泡面香味儿了，跟你口味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