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睁开眼，天还没亮透，窗户纸糊得花里胡哨的，透进来的光线是那种晃得人眼晕的白。他皱了皱眉，翻身下床，脑袋还是沉甸甸的，像是灌了铅。

“操，又做了那梦。”他骂了一句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，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。梦里那些狰狞的怪物，抓心挠肝的痛楚，把人活活啃了，gang现得他后背全是冷汗。

屋外传来“吱呀”一声响，好像是隔壁王寡妇收摊了。赵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掀开破旧的棉被，裹紧了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夹袄。身上没干爽的衣服，就这一件。

他摸黑走到桌边，拿起桌上那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手指碰到碗底的时候，凉飕飕的。碗里是剩下的半碗冷粥，甚至叫粥都勉强，就是些稀汤寡水的米疙瘩。

“又是一个‘黄金’早餐。”赵峰撇了撇嘴，咕咚咕咚几口就干了。分量少得可怜，顶多能顶个饱。刚放下碗，肚子就跟明镜似的提了个醒。

他没犹豫，抓起桌上的两个窝窝头就啃。一个硬得跟块树皮似的，嚼起来嘎嘣响，牙都快被硌断了。另一个稍微软和点，但也填不饱肚子。吃完，他才感觉稍微活过来了点。

裤兜里摸出两个铜板，赵峰皱了皱眉，又掏出一个更小的铜板，总共三文钱。这就是他一天的生活费。有时候运气不好，连这都凑不齐。

“谁要是有钱，谁他妈还干这个？”赵峰低声骂着，抄起那本翻得都快卷边的《基础心法》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开始打坐。

这是他爹留下的唯一东西，一本残破不全的入门佛经。他娘失踪前，就常拿着这本书在院子里念叨什么“放下执念，普度众生”。后来爹没了，娘也走了，这破书就成了他唯一的念想。

赵峰盘腿坐下，闭着眼睛开始跟着书上的口诀打坐。佛门讲究清心寡欲，可他这心啊，乱得跟个麻花似的。想爹，想娘，想那恼人的债务，想那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破生活。

他感觉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，闷得厉害。佛道修行讲究心境，可他哪有那个好心境？脑子里全是杂念，一会儿想想怎么挣钱，一会儿又想起梦里那些害怕得要命的怪物。

“草。”赵峰忍不住低骂一声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