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叫三遍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赵峰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粗麻袄，缩着脖子出了破败的茅草屋。昨夜的山道风够硬，把他脸冻得生疼，跟杀猪刀似的。前头镇子就在眼前了。

昨晚在山里挖野菜，又捡了半个干馒头啃，肚子还是咕咕叫。债主那关得赶紧过，不然晚上连睡觉都得担惊受怕。赵峰心里盘算着，到了镇上先去那家小饭馆，上次跟老板提过，只要饭钱给得勤快，管饱。

刚走到镇口，就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块空地，正吵吵嚷嚷。赵峰好奇，凑过去看热闹。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被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在中间，脸色煞白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
“小子，你欠了我们张大户的钱，还不上，就把你剁了卖钱！”领头的汉子恶狠狠地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峰脸上了。

赵峰这才看清，那小子认识，是隔壁村的王二。前年赵峰爹在世时，王二家还跟他们关系不错。后来王二他爹病重，王家是倾家荡产才把人拉回来，欠了一屁股债。这不，债主找上门来了。

“我……我爹……唉……”王二哭得嗷嗷的，眼泪鼻涕一大把，看着就可怜。

赵峰心里叹了口气，正想走开，就听见一个声音喊道：“住手！”

众人回头一看，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袄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。那人身材魁梧，面容凶恶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赵峰认得，这是镇上有名的恶霸李四。

“李爷，您怎么来了？”张大户谄媚地笑着。

李四哼了一声，走到王二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一阵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子，我听说你遇上难处了？跟我来。”

王二一愣，看看李四，又看看赵峰，眼神里充满了疑惑。

李四没理会王二，直接对张大户说：“这小子，我收了。你们以后别再为难他。”说完，就拖着王二往外走。

张大户还想说什么，却被李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，只好作罢。

赵峰看着李四的背影，心里有些疑惑。这李四平时看着挺嚣张，怎么今天帮王二了？

后来才知道，李四是王二家的远亲，知道王家出事，特地从城里赶回来。王二他爹走后，李四就成了王家唯一的依靠。

赵峰回到家，躺在床上，心里一直在想李四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