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——啪嗒——”

煤油灯在王秀英手里晃得更快了，那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，把个原本明快的姑娘衬得有些怯。外头天色是真亮了，可王秀英还是没动静，心思七颠八倒地转着。这城里的房子，眼瞅着就要拆迁了，说是要给城里人分新房，她家这老破小也能分。

王秀英是听不见的，但家里人是知道她好的。爹娘疼她，哥嫂也对她不错。虽说家里穷，可这份心意是实在的。如今这房子要拆迁，多少人为这事儿吵吵嚷嚷，就她家，安安静静的。

爹王印是个实诚人，不喜多事，可心里也盘算着。窗外头，邻居家的老李正扯着嗓子嚷：“王印！王印！你听着！这回拆迁，按人头分，你家就你三个口人，分一间平房！再有钱，也得这么着！”那语气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
王秀英看着爹娘愁眉苦脸的影子，心里也跟着堵得慌。要是分个平房，一家三口怎么住？她哥王建军在机械厂上班，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，嫂子李秀莲没工作，在家带孩子。可这房子拆迁，手头又能多了些钱，倒也未必是坏事。

正琢磨着，王建军领着一身煤灰的嫂子回来了。“爸，妈，我跟秀莲回来了！”王建军嗓门大，在屋里吼了一声。

“回来了？这都啥时候了，还回来！不知道赶紧去厂里上班？”王印不满地吼回去。

王秀莲怯怯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像是装了啥好东西。

“妈，哎呀，妈，我这不是跟领导请了个假嘛，回来跟您说声。”王建军把脸一板，又立马软了下来，“妈，您别生气，我跟秀莲长本事了，给您买了点肉！”说着，就把手里的布袋递给王秀英。

王秀英接过来，虽然听不见，但手里的分量感是知道的。她摇摇头，意思是哥嫂别破费了。可王建军硬是塞给她，王秀英只能把布袋往旁边一放。

“姐，”王秀英看着哥嫂， mouth型地说，“你们先歇会儿，我去后院看看那几只鸡。”她知道，后院那几只鸡，是她自己攒下的，养了好久，等着拆迁分钱后，给哥嫂买点吃食。

王秀英去找鸡去了。她哥嫂 Replica 着她的口型，又互相瞅了瞅，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