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紧，像是要把滕家堡这四个字从石板路上刮走。

我蹲在墙根底下，搓着手，哈出一口白气。旁边老铁匠王老五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看天，嘴里嘟囔：“这鬼天气，刀都快冻脆了。”

我自个儿摸了摸怀里。那把买来的旧刀还在，铁皮擦得锃亮，就是分量轻了点。老板说，这是前朝遗留下来的，叫“斩龙”，可惜锈了，得重新开刃。

“听说北边来了山匪？”王老五忽然扭头问我，烟呛得他咳嗽两声。

我点点头，没吭声。北边来的消息，多半是扯淡，但总有人爱听这种事儿。

滕家堡不大，也就百十户人家，靠着北边那座山吃饭。最近镇上来的管事老张，天天带着人巡逻，说是山匪多了，怕有闪失。

“嘘……”王老五压低声音，“今儿早上，后山方向好像有动静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山，那是我们偷野果子的地方。

“动静？”我问。

“嗯，”王老五咂咂嘴，“像人影晃动，还有……枪声？”

枪声？不可能吧。滕家堡连把鸟枪都没有，更别提火铳了。

“管事怎么说？”我还是不放心。

“没怎么说，”王老五摇摇头，“就骂了几句混账，让多加小心。”

我玩了玩手里的石子，有点发毛。枪声，要是传到山那边，他们会怎么想？会不会以为是山匪来抢人？

“王叔，我去转转。”我站起身。

“哎，小子，别胡来。”王老五拦我，“天冷，山道滑，万一真碰上什么……”

“没事儿。”我打断他，已经跑出了两步，“我就去看看。”

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路边的积雪没过脚踝，得踩着树枝走，才能听清后面的动静。

越往山里走，风声越大。突然，“噗通”一声，前面不远处的雪地里，有个东西在动。

我赶紧猫下腰，躲在一棵大树后面。借着树荫的缝隙，我看见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姑娘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正吭哧吭哧地挖雪。

她挖得正起劲，浑然不知我就在旁边。

我正要离开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。“哒哒哒——”

越来越近，至少三匹马。马上的人影晃晃悠悠，像是喝多了。

我心里一沉。不会是山匪吧？

那帮家伙最喜欢单打独斗，还是成群结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