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甩进来，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林小夏能闻到水汽混着青草和某种说不出来的味道，有点像附近饭店后厨排出来的油烟味，又有点像雨后泥土的腥气。她没动，就那么傻站着，看着江风。他背对着她，身子微微弯着，好像在等她，又好像在那儿站了很久，等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儿。

手机在口袋里蹦跶得厉害，震得她腿肚子都有些发麻。她没去掏，指尖在那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画着圈。最后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，把手机掏出来，屏幕亮起，上面五颜六色的未读消息提示让她心头一紧。她点开一看，是闺蜜小雨发来的，问她怎么还不回来，家里都急疯了。

不是什么大事儿，可这一连串的消息像根细针，轻轻刺破了刚才那点心照不宣的尴尬。林小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然后屏幕暗了下去，又缩回口袋。她抬手抹了把脸上没干透的水，水珠顺着指缝流下来，有点凉。

“怎么站这么久？”江风往前走了两步，没完全挤进屋檐底下，半雨半阳地站着，看着她，嘴角那点笑意有点不明所以。

“嗯。”林小夏的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。

“雨好像快停了。”他又往前挪了挪，这次把大部分身子都遮在了屋檐下。

林小夏没接话。她盯着他放在柜台上的手，那双手挺好看，指节分明，修长。刚才他好像在摆弄什么，现在又不动了。她心里有点乱，像塞了团没散开的棉花，闷得慌。她想走，可脚又像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。

“你……有事？”她还是没忍住，问了一句。

江风转过身，脸上那点笑意淡了些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什么事？你看看手机，大家都在担心你。”

林小夏把手机又掏出来，翻到小雨发的那条，上面真就说了家里担心。她怔了怔，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好像刚才站在雨里，任由手机震个不停，有点傻。

“我对不起你，小夏。”江风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心里的那池水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“我们……可能真的不合适。”

林小夏愣住了。她看着江风，雨丝偶尔飘进他头发里，他也不拂开，就这么站着，像一棵淋湿了的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