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地砸着，把苏挽离那件半旧的棉袄打湿了一大片。棉絮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冷飕飕的，像无数根小针在扎。她在承安殿外的宫墙底下缩着脖子，怀里抱着的鸩鸟毛被也挡不住半分寒气。

她得等，等着那个该死的内监来领她走。按照规矩，相府满门抄斩之后，嫡女要送入浣衣局，或者……更倒霉的地方。苏挽离心里冷笑一声，她倒要看看，是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今天要来送这份“大礼”。

就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，雨声太大，盖住了宫里其他地方的动静，连个说话声都听不见。苏挽离忍不住跺了跺脚，冰冷的泥水溅了她好几脚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宫墙下显得格外孤零零。

“啧，怎么是这副德行？”一个低沉又带着点邪气的声音响起。

苏挽离猛地抬起头，动作太大，脑袋还有点晕。她就看到几个穿着锦衣华服的人从宫门里走了出来，为首的是个男子，身姿挺拔，一身玄色衣袍，衬得他肤色更深，眼眸更是黑如墨，长腿跨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。

那马浑身雪白，没有一根杂毛，跑起来时呼啸的风带起它毛发下的白色雾气，煞是好看。男子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枪，看起来不像马上用的，倒像是防身的武器。他目光扫过周围，最后落在了苏挽离身上。

苏挽离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宫里的贵人可不少，可没几个人走得这么招摇。他怎么会注意到她？难道是冲她来的？苏挽离下意识地又往墙角缩了缩，抱紧了自己怀里那件半干的棉袄，像只受惊的刺猬。

男子眉头微蹙，看着她这副狼狈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他勒了勒缰绳，马儿停在了她面前不远处。他翻身下马，长枪随意地插在地上，玄色的衣袍在微风中猎猎作响。
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他开口问道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磁性，却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
苏挽离心里一紧，强装镇定：“回……回王爷，卑职……是来等内监领走的。”她下意识地垂下眼眸，不敢看他，尤其不敢看他那张俊美得过分却带着冷气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