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要紧，要紧的是那冰冷的宫墙，挡住去路也挡住暖阳。苏挽离缩在墙角底下，棉袄湿成了一坨，能拧出水来。怀里鸩鸟毛被冻得硬邦邦的，自己抱着也暖和不到哪儿去。

她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腥气，还有……人群的嘈杂声。循声望去，承安殿门口已经挤了些宫女太监，指指点点，叽叽喳喳的。苏挽离心里明镜似的，这是她的贱母来了。

正想着，一道娇柔却又尖利的声音划破了雨声。“这位妹妹是做错了什么？值得被扔在这冰天雪地里？”说话的是个宫女打扮的女人，珠翠堆砌，一身藕荷色衣裙，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主儿。她身后跟着几个奴才模样的人，手里都傩着伞，伞面下的脸衬得格外模糊。

苏挽离没动，也没回头。她就喜欢看这种戏码，贱母找茬，她不介意奉陪。

“妹妹，你可知罪？”那女人又问了一遍，声音里带了三分讥讽七分得意。她走到苏挽离面前几步远停下，姿态摆得那叫一个端方，仿佛自己是来施舍的。

苏挽离冷笑一声，抬眼看了看她，慢悠悠开口：“我不知罪，也没惹到这位姑娘。”

女人一听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像是被人当众打了脸似的。“呵，不知罪？好一个不知罪！苏挽离，你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！”她猛地扬起帕子，朝着苏挽离的方向就那么随意地丢了过来。

苏挽离眼神一凝，身形不动，那帕子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，落在了旁边的水洼里，瞬间晕开了一片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气笑了：“你……你敢躲！”

她身旁一个奴才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抓苏挽离的胳膊。

苏挽离猛地侧身，躲开了。她虽然穿着湿透的棉袄，动作却比谁都快。“放开我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
那奴才没料到她敢反抗，愣了一下，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，苏挽离反手一推，他就踉跄着摔了出去，手里的扇子都扔了。

周围的人都看傻了。苏挽离这性子，以前谁敢这么对她？

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气得发抖。“苏挽离，你给我等着！本姑娘今天没弄死你，定不饶你！”

她跺了跺脚，转身就走了，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。那帮奴才也跟上了，头也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