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里的油条都快被手上的老茧磨秃噜皮了，这摊生意做了快二十年，多少老主顾他都认得，哪个今天心情好，哪个心里不痛快，那都是一清二楚。就这，今儿还是让这常客给闹了心里头一堵。

老伙计老李坐在老王对面，模样比平时落寞多了。就那么坐着，一杯豆浆不紧不慢地喝着，眼睛老往旁边瞅。老王装作没看见，心里头却犯嘀咕：这老李，以前不是这德行啊，天塌下来也得先喝口豆浆才慌。今儿个这架势，八成是家里又闹腾了。

“王哥，今儿个油条给多镶点馅儿呗。”老李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比平时小了半调，嘴角还噘得老高，像个小媳妇似的。

老王没接话，麻利地给他拿了根油条，又倒了一杯豆浆。“自己看着给。”

刚坐下没多会儿，老李的手机就响了。他躲到一边去接，背对着老王，肩膀微微耸动着。老王心里头更明白了，八成是儿媳妇打来的。这老李的儿子大学毕业两年了，在邻市当个小职员，平时老李两口子最宝贝的就是这唯一的孩子。

等老李挂了电话，又喝了一口豆浆，眉头皱得跟小揪似的。老王忍不住开口：“我说老李，家里没事吧？看你这模样。”

老李眼圈一红，擦了擦：“唉，别提了。我那儿子，也不知道怎么了，整天闷闷不乐的，嫌我在家太唠叨，说我对他的事业没信心。”

老王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老李，退休金不高，就指望儿子接济。儿子工作也算稳定，按说日子不该过成这样啊。他定睛一看，老李的眼角有淡淡的泪痕。

“这孩子，是不是工作上有啥不顺心？”老王递过去一块糖。

老李摆摆手，声音哽咽：“谁知道呢。就是脾气大，嫌我管得紧。我说你一个小伙子，多大点事儿，跟家里置什么气。”

老王心里有了数。这年头，年轻人压力大，尤其是一些独生子女，在家跟爹妈之间总会有些小摩擦。老李的儿子估计是工作里受了委屈，回家拿爹当出气筒，又觉得亏心，所以一肚子火没处撒。

“行了，不说这个了。”老王把豆浆推到他面前，“早点喝，晚上早点睡。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，拿起油条咬了一大口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王哥，你说的对，我就是管得太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