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这表…又准又狠啊。"沈默对着腕上的电子表，嘀咕了一句。

表盘是灰色的，屏幕有点泛黄，触感粗糙，像是用了好多年的二手货。但就是这破表，在他醒来的时候，就一直是六点五十。

他是个概率学研究者，搞学术的那种，天天对着公式和模型，研究概率密度函数，研究贝叶斯定理，研究马尔可夫链。按理说，这种工作挺适合他这种不爱社交，喜欢琢磨事儿的人。可他总觉得不得劲。

不是研究内容得劲，是研究完了，也没啥用。钱不多，事儿少，生活单调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琢磨了半天，发现这原因是他活得还挺长，长到岁数大了，新陈代谢慢了，想找点刺激都找不到。

谁能想到，一个概率学大神，会因为一个电子表，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极其明确的目标——死亡。

就在昨天晚上，他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模型，试图找到一个漏洞，能预测出某个量子纠缠现象的超导材料稳定性。结果，眼皮一闭，就醒了。

醒来的时候，六点五十，表还在。

第二天，六点五十，表还在。

第三天，六点五十，表还在。

到了第四天，下午沈默路过一个二手市场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市场里乱糟糟的，全是些想象不到的玩意儿。尽头一个摊位，卖零件，电子表也在。表 主人说，这表是他从国外带回来的，带了好几年，一直准。但就是没电了。沈默随手掏出五块钱，表换了手。

晚上回家，他试着给表换电池。那电池小得可怜，还特贵。换上之后，表"滴"一声，屏幕亮了。指针咔咔转，定格在六点五十。

"操，这表邪乎。"沈默皱着眉，没当回事儿。

可到了第五天早上，六点四十九分三十二秒，表准时报时。然后，指针开始倒计时。

短短的二十秒，像凝固的子弹，狠狠扎进沈默脑子里。

从那天起，他就没再碰那该死的模型。桌面上堆着厚厚的一摞论文草稿，全都烂在手里。

"三个月。"沈默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点钱花的必要。

他需要钱，需要快速地，大量的钱。

不是为了享受，是单纯地觉得，得把该干的都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