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把烟磕灭在烟灰缸里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没伸过去的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盯着日历上那个红圈。四月一日，零点零分，期限到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有点干笑的意思。活下来了。

没欢呼，也没激动。沈默走到书桌前，把那本《概率灾难论》合上。他翻了个白眼，谁看得懂这玩意儿。不过，书页里夹着的那张纸倒是让他坐直了身体。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：“水上漂，定生死。”

他愣了三秒。水上漂？这跟把他往死路上逼似的。他想起那帮哥们儿，一个个等着看笑话呢。沈默抄起外套，把钥匙串往兜里一塞，出门上了出租车。

司机师傅是个乐呵呵的中年人，看沈默戴着老花镜，乐了：“小伙子，送你个顺水情，这回不绕路啊。”

沈默没接话，把报纸往旁边一甩。报纸摊在副驾座位上，哗啦作响。他戴上耳机，循环播放着《死亡游戏》那首歌。调子狂躁，歌词看不懂，但劲儿挺足。

出租车开到长江大桥底下。沈默付了车费，深吸一口长江风。凉爽，带着点油腻的汽水味。他抬头看桥，朱红色的栏杆，在夕阳里亮得刺眼。工作人员说晚上十点封桥，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
他沿着非机动车道走到桥中间。桥上没车，只有零星几个行人。沈默掏出手机，打开计算器，输入一组数字。然后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
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掉。不是真的，是那种失重感，挺真实的。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桥中间的栏杆旁，手里攥着半截香蕉皮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显示“概率：0.05%”。

沈默笑了笑。没死。他转身往下走，非机动车道已经到头了。他直接跳进桥墩和主桥之间的缝隙里。碎石子硌脚，有点疼。他顺着缝隙爬到江边，拍拍身上的土，捡起那块香蕉皮，捏碎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弹出来一条微信。“看清楚了？”是那帮哥们儿的群消息。

沈默回了个表情包，是个吐舌头的。他抬头看天，晚霞把云染成了火红色。他觉得有点累。这哪是逆天改命，分明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但他还是笑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私人消息。“明天喝什么酒？”

沈默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