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挤了挤眼睛，镜子里那张脸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——其实就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。瓜子脸，小眼睛，鼻梁塌得像马里亚纳海沟，嘴唇吧，倒是有点颜色，可惜天生就是唇形普通，厚薄适中。要是搁平时，林婉儿早扔下这破镜子不照了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手里这块儿金钗，是老太太留下的唯一念想，头一天晚上放在梳妆台最上面那个抽屉里，今天怎么就找不到了？林婉儿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晚上还摸着它的花纹发了半宿呆呢。

“该不会是……嫂子弄走了吧？”林婉儿嘀咕着，脑子里自动开启了联想模式。李氏是夫君王志远的原配，当年是怎么死的，心里都有数。可这三年了，王志远对谁都好，唯独对她，那叫一个客气。这金钗是老太太亲手交代的，让她时时刻刻戴着，说是能保平安。可王志远这边，却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。

“怎么，林姐姐又看见什么了？”外面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转过身。只见李氏端着个青瓷碗走了进来，眉眼间带着三分笑意，七分试探。“睡不着，来喝碗解乏的。”

林婉儿接过碗，袅袅热气氤氲上来，她抿了一小口，甜丝丝带着点微苦，是王志远偏爱的玄参汤。

“嫂子，”林婉儿眼角眉梢带着笑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玄参汤，王志远以前从不多喝，偏就对她。

李氏挑眉：“还能为啥？看你哥没回来，怕你一个人闷得慌，过来陪你说说话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那金钗，找着了吗？”

林婉儿手里的动作顿了顿，随即又恢复了自然，笑道：“还没呢。嫂子您见着什么，也间接间接？”

李氏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：“我？我倒是碰见过一枚金钗，样式看着熟悉得很。不过……”她故意顿了顿，看着林婉儿的反应，“那上面沾着点红，像是……血。”

林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“哎呀，别这么紧张，”李氏慢悠悠地说，“我随手捡起来了，想着也许是你掉的，就先搁这儿了。你要是没丢，我去找找；你要是丢了，我再还你。”她眨了眨眼，“你那金钗，不是普通的金钗，针脚细密，一看就是老手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