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进来！”外面的声音又吼了一遍，这次听起来更像点火爆了，不耐烦劲儿还带着点火气。赵峰心里翻了个白眼，扯了扯身上硬邦邦、冷飕飕的粗布裤，上面还沾着不少vágný油污，活像刚从浑水里捞出来。裤腿上还黏着两小块焦黑的碳灰，估计是昨晚在炉子里翻火的时候不小心蹭的。

这破地方，据说是附近镇子唯一还能用的铁匠铺，不过也就剩下一半能用了。昨儿个为了搞点东西出来试烧，把老铁匠给骂跑了，现在就剩他和几个眼高手低的学徒在里面敲敲打打。

赵峰慢悠悠晃到门口，看了一眼外面黑乎乎的天空，夜幕都快铺到地上了。粗布裤腿在脚下拖拉着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他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木门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像是在跟人打招呼。

“干什么？！”里面传来一个粗嘎的吼声，声音嘶哑，估计是昨晚没睡好。紧接着，木门“咣当”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拉开，一个满脸胡茬，穿着油腻麻布袄的老头儿站在门口，瞪着赵峰手里的铁钳子，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。

“找茬？”赵峰挑了挑眉，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，脚步不紧不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却像是在打量着什么。

老头儿打量了赵峰两眼，见他身上那件破布衣裳，裤脚还破了个口子，脚上是一双草鞋，再看看赵峰手里那把锃亮的铁钳子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
“你……不是昨天那小子吧？”老头儿声音更冲了，指着赵峰手里的钳子，“你想干啥？砸场子？”

赵峰没说话，直接走了进去。里面地方不大，黑乎乎的，勉强能看见几个歪歪扭扭的炉子，上面还冒着火星子。几个穿着破布衣裳的学徒正围着个炉子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
赵峰径直走到一个火炉旁边，炉子上放着一个半成品的铁疙瘩，正冒着热气。他拿起旁边的铁锹，开始往炉子里铲煤，动作麻利，一看就是练过的。

老头儿在旁边看着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嘴巴嘟囔着：“装什么装？就是个手艺差劲的小子……”

赵峰没搭理他，铲了几锹煤，开始拨弄炉火。火光映照着他年轻的脸庞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他知道，这老头儿心里多少是有点不爽的，毕竟自己一来就抢了风头，还把他的徒弟给骂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