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楼道口的单元门上，灌下一口冰水，感觉喉咙都跟着火辣辣的。刚搬来半个月，这日子过得跟在刀尖上舔蜜似的。

对面1203，上周搬进来的新邻居。老王头，看着挺和气一人，戴副眼镜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说是来这边看租的房子。第一次见面，他递给我一盒好烟，唾沫横飞地吹牛，说自己在厂里当技术员，退休金不少，住着宽敞亮堂。我看他那股子自来熟劲儿，心里头琢磨，人老了，倒也精神。

可从这周开始，屋里就不太平了。

每天晚上十点一到，我就开始竖起耳朵。不是什么大动静，就是一阵低低的嗡嗡声，就像谁在楼道里用砂纸磨木头似的，闷闷的，钻进脑仁里。起初我没当回事，以为是新房子隔音不好，邻居看电视声音大。可后半夜，那声音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的响声，像是有人拿着表，在楼下不紧不慢地走。起初我还以为是水管水表声，后来发现不对，那声音明显是从对面1203传出来的，规律得像个闹钟。

这还没完。

有天晚上，我起来上厕所，手里还拿着手机。楼道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我家门口那点夜灯，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路。刚走到楼梯转角，眼角余光就瞥见个黑影，直勾勾往楼上走。

我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当时我吓得手机差点摔地上，赶紧关了灯，靠着墙根瑟瑟发抖。那黑影从我身边“嗖”地一下蹿过去，上了楼。声音……声音也是“嗖”地一下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打那以后，我这晚上出门都得抄近路，从我家单元门出来，直接穿到对面单元的楼道，再转回来。那几天晚上，我摸黑走路，感觉背后凉飕飕的，就像背后长了只手，老是想拍我脖子。

今晚又到这关头了。手机突突地跳，一看是陌生号码。我皱皱眉，这年头骗子电话多得是，看得人心烦。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个陌生的区号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按掉，又看了一眼。这号码挺邪性，一串不认识的数字。可万一……万一是老王头呢？他不是刚搬来吗？

我心烦意乱地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慌。